第198章 我若不死,尔等终究是奴!

作品:《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顺天府衙。

    那女监的管营,一听说是太上皇陛下和忠武郡王殿下要亲自提用两位犯人,哪里敢怠慢半分?

    当即便是让人去牢里提人。

    手下书办询问道:

    “管营大人,这手续?”

    那管营将眼一瞪,喝道:

    “太上皇陛下口谕,忠武郡王殿下要人,你跟我谈什么手续?”

    “你是准备让怹二位等着?手续办完了再把人送过去?”

    那书办有点书呆子气,愣了吧唧的。

    老管营又挥了挥手,无奈道:

    “先放人!先放人!”

    “手续后补办!”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放人啊!”

    很快的,消息又到了女监大狱。

    女监的牢头显然比那愣头青书办会来事。

    他听说消息后,那是二话没说就放了王熙凤和彩明二人。

    为了不让太上皇和忠武郡王久等,这牢头还自掏腰包从衙门口雇了一辆最快的马车,又点了两个手脚最麻利的小牢子随车押送。

    待马车走后。

    那老管营这才直起腰来,从袖中摸出一块已经皱巴巴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旁边的牢头、节级和一众小牢子也都纷纷长出了一口气,方才绷紧的肩膀一个接一个地松了下来。

    那老管营后怕道:

    “我早就说,那些勋贵家来的囚犯,万不可欺凌,只可按律法流程羁押即可。”

    “哎,防的就是这一天......”

    “你别看她今日戴着枷锁跪在牢里,你们真把她按寻常女囚那啥了,你那脖子上的脑袋还能是自己的?”

    牢头、节级、和一众小牢子等人也是纷纷接口道:

    “幸亏当初老管营提点的及时啊!”

    “那王熙凤刚进来的时候,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子还想给她上规矩......”

    “若非老管营深谋远虑,我等此刻焉有项上人头在?”

    “这等世家大族,除非真到了万劫不复的下场,否则咱们还真就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你就像这位姓王的,看似一时落了势,可她那些沾亲带故的关系都还在,谁敢赌哪一天哪一位上边的贵人不会突然想起来她?”

    “就不说救她,单是派人来提她问个话,你敢赌?”

    众人正感慨着,旁边一位孔目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笑道:

    “哼!”

    “你们一个个倒感慨起来了!”

    “要我说,只要行得端坐得正,你怕什么?”

    “她们是犯了律法,可自有国法处置她。”

    “你们整日变着法的凌虐犯人,图的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

    这铁面孔目的言论与这阴暗的牢狱环境自是格格不入。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受同僚们待见。

    他话音一落,便迎来了同僚们的一阵冷嘲热讽:

    “切,装什么正义好人呢?”

    “就是,阴沟里蹦出个棉花球来。”

    “哪天你别犯我们手里......”

    那铁面孔目却是冷笑着反唇相讥道:

    “我看哪天你们犯我手里的可能性更大!”

    眼看又要吵起来,老管营连忙出言喝止。

    他在刑名上干了一辈子,自是知道,这种内心正直的人不受同僚待见属实正常,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怎么待见这种人。

    不过,老管营更知道,一个体系的稳定运营,尤其是刑名体系,往往还真缺不了这种人。

    所以,老管营望着王熙凤远去的马车,摆了摆手道:

    “都少说两句吧!”

    “四面透风臭牢房,生虫的糙饭硬板子床,无情棍鞭身上抽,铁锁团枷肩上扛。”

    “对于她们这种一向锦衣玉食的人来说,就算咱们没有加刑施虐,光是那正常的囚狱生活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也属于是自作孽不可活了,怨得了谁?”

    ............

    很快的。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宁荣街。

    方才是为了赶时间才让凤姐乘坐的马车。

    可她毕竟是一名囚犯,身上还背着枷锁。

    现在到了地方,自是不能再乘车入内了。

    凤姐和彩明就在宁荣街大牌坊处被两个监牢公人喊下了车。

    一名小黄门在前头引路,两名公人一左一右押送着,凤姐和彩明缓步走进了宁荣街。

    此时,原来贾家的管事、奴仆、丫鬟、婆子已经被赖大赖二和王府侍卫们叫回来不少。

    再加上五城兵马司的人,挤挤挨挨地站了满街。

    乌泱泱的人头齐齐扭过来,望向街口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凤姐啊!

    原来那可是风光无限、说一不二,强势不让男子的荣国府管家二奶奶!

    往日,她走到哪里不是趾高气昂?

    走到哪里不是丫鬟婆子、锦衣豪奴成群结队的跟着?

    她高傲的王熙凤,眼里有过谁?

    可如今,一朝沦为阶下囚......

    她身穿破烂烂、脏兮兮的囚服号衣。

    肩上扛着一块十三斤重的团头铁叶半身枷。

    十几日没洗的头发锈成一团一团的,散落在枷木两侧。

    手腕上、脚踝上,皆砸着铁锁镣铐。

    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铁链便拖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哗啦啦的摩擦声。

    时不时的,还有一点被磨破皮而流出的殷红血迹,顺着足踝流到青石板上。

    众目睽睽之下。

    王熙凤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向街里走。

    但——

    凤姐啊!

    纵使沦为囚徒,身上仍带着一股子不肯低头的气魄。

    她就这么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不曾向街道两侧站着的管事、奴仆、婆子、丫鬟们看去一眼。

    仿佛那些乌泱泱的人影根本不值得骄傲的她瞧上一眼。

    有几个惯会捧高踩低的婆子和丫鬟,望着她走过来,忍不住撇了撇嘴。

    又拿袖子掩着口鼻,窃窃私语了几句什么。

    这些丫鬟婆子,从前在凤姐手底下当差的时候,哪个没挨过她的骂?哪个没吃过她的排头?

    如今见她落了难,免不得要说上几句风凉话:

    “瞧她那副模样......”

    “当初多威风啊,如今不也成了阶下囚?”

    “比咱们还不如呢,嘻嘻......”

    那话不轻不重地,落在了王熙凤的耳朵里。

    只见凤姐缓缓转动已经脏兮兮红肿肿的玉颈,朝那几个嚼舌根的婆子丫鬟微微侧了过去。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这么侧目一瞥。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轻蔑。

    那几个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婆子丫鬟被她这么一瞥,不由自主地同时闭上了嘴,纷纷低下头去,竟没有一个人敢与她对视。

    王熙凤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那满街的管事、奴仆、婆子、丫鬟,在她所过之处,像被一道无形的刀刃切开的潮水般,自动往后退了半步。

    凤姐啊!

    纵使沦为阶下囚,

    亦当真有一种“我若不死,尔等终究是奴”的霸气!

    ............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便到了五城兵马司送回来的贾家私产临时堆放的地方。

    那些大件小件的家具、物品,就满满当当地堆放在宁荣街的两侧。

    这些东西前几日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拉走,今日又灰溜溜地送了回来。

    王熙凤心里岂能没数?

    凤姐走着,微微转头,向那堆物品扫了一眼。

    那双丹凤眼在一件屏风上停了片刻,而后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

    这一笑,差点没把人群里站着的一个人吓尿了!

    此人姓陈,是五城兵马司西城司的一名吏目。

    吏目这个职位,本不过是不入流的小吏。

    只因神京城里的相同职位自动比地方州府高一两级,这陈吏目才勉强算是个从九品的职级。

    上次清收贾家爵产,他仗着手里那点芝麻绿豆大的权力,浑水摸鱼弄走了一块黄花梨的屏风

    那可是正经的前代老料,上头的浮雕刀工精细得能看见仙鹤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就算拉到地下黑市贱卖,也得千把两银子打底。

    为此,陈吏目高兴得连着好几天夜里都没睡着觉,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盘算着这块屏风是留着自己镇宅,还是转手卖掉捞一笔大的。

    却不料,今日指挥使裘良突然下令,强令手下把所有贪占的贾家银子和物品原样送回去。

    老裘还放了狠话,谁要是少送一件、送错一件,都不用锦衣卫出手,他老裘亲自刀刃向内,清理门户!

    这陈吏目一听说这道命令,心里简直在滴血啊,比剜他的肉还疼!

    那块黄花梨屏风是他这辈子摸过的最值钱的东西,就这么白白送回去,他实在是不甘心。

    万般不舍之下,他想出了个好主意。

    他命家人到仿古铺子里,花几十两银子买了一块形制差不多的屏风,也是仿黄花梨的料子,也是差不多的尺寸,也是仙鹤古松的图样。

    他以次充好,把假的送回来,把真的留在了自己家里。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一看王熙凤那眼神、那冷笑,便知道没能瞒过这位精明过人的琏二奶奶。

    这位琏二奶奶是什么人?

    当年在荣国府当家的时候,阖府上下近千号人的进出账目她听一遍就能挑出毛病来,库房里的东西哪一件是什么成色、值多少银子,她心里比账本还清楚。

    石王爷说她是活着的人形自走计算机,那是半点儿没说错!

    这陈吏目脊背上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喉头滚动了两下,扑通一声就给跪了下去!

    “琏......琏二奶奶。”

    “可能是小的家里人装错了......”

    “小的这就回家把真的那块送回来,立刻!马上!半个时辰之内一定送到!”

    这陈吏目,倒不至于真的害怕一位阶下囚。

    可他知道——

    真正要人命的那二位,这会子还在贾家祖祠里坐着呢!

    但凡王熙凤进去提上这么一句半句......

    他陈吏目别说官袍不保,恐怕脖子上的人头也是留不住!

    毕竟,人家太上皇和忠武郡王,已经是给过他们一次机会了!

    只要原样还回来,既往不咎。

    可你他妈还回来个假的......

    这属于什么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