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王熙凤祖祠大盘账!

作品:《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陈吏目这一跪。

    几乎是相当于不打自招的行径。

    瞬间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些站在街边的管事、奴仆、婆子、丫鬟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一个个的还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这陈吏目怎么给琏二奶奶跪下了?”

    “他方才不是还趾高气昂的在那指挥人搬东西吗?”

    “谁知道呢?离得远也没听清。”

    人群之中,有那西城兵马司副使,原本正站在街对面,背着手板着脸,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此刻见自家手下的吏目当众闹出这么一出不打自招的丑戏,他那张脸腾的就涨成了又红又青的颜色。

    “草!兵马司的脸面,算是被这蠢货丢尽了!”

    那副使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而后他闪身走到陈吏目跟前,抬腿便是重重一脚,将其踹倒在地,又啐了一口道:

    “不知死的东西!”

    “你竟敢阳奉阴违,以次充好,是嫌脖子上的人头长得太稳了吧?”

    “你......你且等着裘指挥清理门户吧!”

    而后,那副使又转向王熙凤,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层礼貌而克制的淡然,道:

    “贾夫人,太上皇陛下和忠武郡王殿下都在祠堂里等着呢。”

    “你先进去面见吧,别让怹们久等。”

    “这五城兵马司内部的事儿,我们自会清理门户,给太上皇陛下和忠武郡王殿下一个交代!”

    这副使说的是给太上皇陛下和忠武郡王殿下一个交代,而不是说给贾家一个交代,更不是说给她王熙凤一个交代。

    王熙凤一个罪囚之身,还能说什么呢?

    她也只能颔首一笑,对副使道了声谢。

    这要放在以前,除非裘良在此,否则她王熙凤是不屑于给五城兵马司任何一个人说谢字的,更别说一个小小副使了。

    心情好了,打赏他二两银子还差不多。

    心情不好,连正眼都不带瞧他一下的。

    可毕竟,今日不同往日了......

    很快的。

    小黄门入祠堂通禀之后。

    又出来带着王熙凤和彩明进了贾家祖祠。

    祠堂内,跪了满地的贾家主子们,纷纷回头看向来人。

    眼见这位曾经风光无限、执掌荣国府大权的少奶奶,如今沦落为披枷戴锁的阶下罪囚......

    唉!

    他们想起从前贾家风光的时候,这位琏二奶奶是何等的排场,何等的八面威风,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当真是物是人非,叫人心中好不酸楚。

    不少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别过头去偷偷抹泪。

    王熙凤也抬起眼帘,缓缓扫过跪了满地的贾家众人。

    但见众人之中,少了好几张面孔。

    老太太不在,大老爷不在,二太太不在,珍大哥不在,就连曾经那个千人宠万人疼的宝玉也不在这里......

    便是她王熙凤这般强悍的人物,也不由得心中一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垂下眸子,带着彩明,在祖宗祠堂中缓缓跪了下去:

    “罪妇王熙凤叩见太上皇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忠武郡王殿下!”

    “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姐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但依旧清脆,字字清晰。

    她又朝大明宫内相戴权和王府五品长史杨浦各自礼了一礼。

    然后才郑重其事地朝祖祠上首供奉的那四方牌位,叩了三个头。

    石猛朝太上皇看了一眼。

    太上皇便微微抬起手,示意道:

    “你继续主持吧,朕就是来看看,在旁边听着就行。”

    石猛点了点头,这才转向王熙凤,开口说道:

    “起来吧。”

    王熙凤谢了恩,站起身。

    又牵连的身上脚镣手铐哗啦啦一阵响。

    石猛问道:

    “你可知本王将你从大狱里提出来,所为何事?”

    王熙凤垂下眸子,微微点头,道:

    “罪妇晓得。”

    “来的路上,刘公公都跟罪妇说了。”

    “罪妇万谢殿下不念前嫌,相助于贾家。”

    “贾家如今这个局面,还能有人愿意伸出把手,罪妇......”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微微哽咽了一下,但随即便被强行压了回去:

    “罪妇感激不尽。”

    石猛笑了笑,指着贾蓉和贾蔷说道:

    “本王的兵,借钱借到本王头上了!”

    “哎,行了......”

    “你既然知晓,那便开始核账吧。”

    对王熙凤说完,石猛又朝外边抬手示意道:

    “替她把团头铁叶枷打开。”

    外面那两个从女监跟来的公人忙小跑进来,取出钥匙替王熙凤取下了枷。

    枷木从她肩头卸下的那一刻,王熙凤只觉得肩上一轻,整个人像是被卸去了一座压了十几日的小山。

    她竟是不由自主地轻轻吁了一口气。

    那声音极轻极细,可在这鸦雀无声的祠堂里,还是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凤姐随即意识到这声喘息不太合时宜,脸上微微一红,将头更低了几分。

    石猛并未因这一声不合时宜的喘息而怪罪王熙凤。

    被那玩意压了十几日,你就是换个壮汉他也得大喘一口粗气啊!

    他石王爷又不是没尝过那种滋味!

    石猛又抬了抬手,让薛蝌将整理好的那叠笔录文书交给王熙凤。

    凤姐虽然卸下了肩上枷锁,但双手双脚仍拖着铁链。

    她伸手接过文书时,又发出一阵哗啦啦声响。

    王熙凤将文书捧在双手中,只是看了几行字,便蹙起了眉头。

    她不认识啊!

    这凤姐是出了名的没文化。

    论文化水平,她甚至还不如石猛。

    当然,她倒也不是完全不识字,当年在王家为姑娘时,也读过几本开蒙的书,管账的时候看看账本也能勉强应付。

    可今日杨浦和薛蝌乃是现场速记,那笔录上龙飞凤舞的草字,哪里是他一个半文盲能看懂的?

    这王熙凤只瞅了几行,人都麻了!

    十个字里边倒有七个认不得。

    “王爷,罪妇......罪妇不识字儿......”

    王熙凤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尴尬。

    她当然不敢怪石猛的人字迹潦草,她只敢说自己不认字。

    于是更加小心翼翼地问道:

    “罪妇能不能请求......让彩明读给罪妇听......”

    唉!

    石猛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让杨浦和薛蝌把笔录重新誊一遍正楷吧?

    没办法,也只能同意了!

    那彩明也不是别人。

    正是王熙凤当初管家时的心腹丫鬟,掌管府里大大小小的财务账册和库房钥匙。

    原本这个位置是平儿的。

    可平儿在元春嫁入忠武郡王府时,便跟着进了王府,如今正在王府的工坊商业线上独当一面。

    所以这彩明便接替了平儿,成了王熙凤的第二任贴身大秘。

    她的罪名比王熙凤轻得多,只是牵连下狱,此刻也只是带着脚镣手铐,倒没有披枷。

    彩明小心翼翼地上前挪了两步,从王熙凤手中接过文书,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彩明刚念完邢夫人的供词,王熙凤便忽然抬起手,打断了她:

    “不对!”

    彩明一停顿,王熙凤那双丹凤眼便冷冷地盯向邢夫人,问道:

    “大太太,你方才交代,是从老太太房里拿了那套头面,我问你,是什么材质的?什么花式的?含着哪几样?”

    邢夫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支吾了片刻,方才不太确定地答道:

    “是......鎏金的吧?好像嵌着红宝石?含着一只凤钗,一对耳坠,一条额链......”

    她越说声音越小,目光开始躲闪。

    王熙凤听罢,嘴角微微一挑,冷冷一笑道:

    “这不对吧,大太太。”

    “那套头面,不是什么鎏金的,而是纯金的。”

    “凤钗上嵌着六颗青金石,额链上镶着十二颗红玉髓,每颗都有黄豆大小。”

    “这跟你所说的,中间差着多少价值呢。”

    邢夫人脸上闪过一阵灰白之色,哑口无言。

    她能瞒过所有人,却瞒不过这位真正精明的王熙凤。

    当下也只好低下头去,讪讪地推脱是自己记错了。

    王熙凤没跟她过多掰扯,只是朝彩明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读。

    彩明每念一个人的供词,王熙凤便停下来,几句轻描淡写的纠正,便将那些没头没脑的供词理得清清楚楚,更将其中的水分挤得干干净净。

    被纠正的人,包括那位最能搅缠、平日里撒泼打滚谁也不敢惹的赵姨娘在内,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赵姨娘倒是想缠几句来着,王熙凤的目光直接扫了过来。

    那目光和方才在街上侧视那几个嚼舌根子的婆子时一模一样,冷淡而轻蔑。

    赵姨娘便咽了口唾沫,又把嘴闭上了。

    有一说一,王熙凤治赵姨娘,那真是治得死死的!

    她赵姨娘在贾府,那是天不怕地不怕,胡搅蛮缠,就连贾母和王夫人,她也敢还两句嘴的。

    唯独对这个王熙凤,赵姨娘是打心眼里恨和怕。

    唉!

    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吵架还吵不赢。

    能咋办呢?

    只能私下里找找马道婆,用点魇镇之术扎扎凤姐的小人啦!

    更何况此时此刻,赵姨娘更是深知王熙凤手里攥着荣国府几乎所有的账,谁在什么时候从哪个库里拿走什么东西,这位琏二奶奶心里那本账,比库房的册子记得还清楚。

    跟她还嘴?还是省点劲吧。

    随着彩明把所有人的供词一一念完。

    满堂的人都以为这核账才刚刚开始。

    毕竟光是把供词听一遍,这就够耗费心神的了,听完之后再逐项核对,怎么滴也得花上小半天工夫。

    却不料,王熙凤只是在祖祠里站了片刻,垂下眸子略加思索,再抬起头来时,口中便已脱口而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大太太这边合一万九千两出头,赵姨娘这边合八千两有余,周姨娘这边合五百两上下,琏儿合三百两......”

    她说这一串话时,连个磕巴都没打。

    只不过,当说到贾琏的时候,王熙凤顿了顿,还特意瞪了贾琏一眼。

    那意思是,你这货真没出息啊!

    荣国府名正言顺的琏二爷,现存的长房嫡长子,你竟然也趁乱偷拿银子?

    偷拿就偷拿了呗,关键是偷还没别人偷的多......

    石猛靠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微微侧过头来,和坐在上首的太上皇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二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是真正的大风大浪!

    比这种后宅过家家般的小场面大了不知多少万倍!

    所以,对他们来说,区区一个贾府后宅,能核出多少账都无所谓的。

    而且,他们都知道贾家人无能,这些主子们贪拿的只不过是小头,外面站着的那些管事和下人们才是真正的大头。

    不过,石猛和老头还是相互对视了一眼。

    二人心照不宣的那意思是,这位王熙凤果然名不虚传,确实厉害!

    今日这场核账,如果没有王熙凤,光靠杨浦和薛蝌那两支笔,以及王府来的审计团队,是万万核不出这般成效的。

    这王熙凤是个狠角色不假,可也的确是个有能耐有本事的人!

    的确是不输于男子!

    她进贾家,确实委屈她了。

    毕竟,不进贾家这座烂泥潭,也不至于沦落到坐牢。

    她犯的那些事,坦白讲,都是为了替这个入不敷出、捉襟见肘的贾家搞钱,才走上的歪门邪道。

    当然,这也不是洗白王熙凤,毕竟没人拿刀架她脖子上逼她去走邪路搞钱。

    而且她自己心狠手辣惹出事了,她自己又没那个本事摆平......

    现在,她已伏了法,待将来重新做人后,若能将她收归麾下,放到工坊和商业线上去,她那双眼睛、那副头脑、那股子天生的管理才能,必能发挥得比在这破败的贾家更加淋漓尽致。

    当然了,对于将来出狱后的王熙凤本人来说,留在贾家也没什么不好,但加入到工商管理线上,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