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御前议罪!

作品:《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我的意见?”

    石猛笑了笑,环视一圈众人,这才继续说道:

    “我的意见是,先听听大伙的意见。”

    在场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堂上沉默了片刻。

    太上皇见状,微微抬手,说道:

    “升帐议事嘛,得允许人说话。”

    “大家畅所欲言,言者无罪,不必有所顾忌。”

    老头顿了顿,目光扫向右侧首位,点名道:

    “兴朝,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袁兴朝是辽东方面的总督,也即最高负责人,他有资格第一个开口。

    老袁拱了拱手,略加思索,然后缓缓说道:

    “太上皇陛下,臣以为,居庸关兵马叛变之事,实乃前义忠亲王等人挑唆,杨高卢崖等人率领,下面的士兵大多受其蛊惑蒙蔽,或身不由己被形势裹挟,并非真心叛变。”

    “如今朝中叛党皆已受缚,杨高卢崖亦被士兵们生擒送来,此乃弃暗投明之举,应当从轻发落。”

    他话音一落,便有数名将领微微点头。

    可袁兴朝刚坐下,经营节度使陈雄便霍地站了起来。

    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将领,今日却是格外的暴烈。

    只见陈雄脸色铁青,双手抱拳,声音在议事堂中嗡嗡回响:

    “太上皇陛下!臣不同意袁总督的看法!叛变就是叛变!没有任何借口!”

    陈雄越说越急,嗓门也越提越高:

    “若没有他们背刺,宣府重镇焉能被破?十数万军民焉能被金兵所屠?曹节帅焉能身死乱军之中?莽古尔泰焉能兵临神京城下?傍海道十数座烽燧焉能被攻破失守?辽东军团焉能面对前后夹击?”

    陈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

    他本就是宣府人,莽古尔泰攻破宣府后,他的族人大多葬身金兵铁蹄之下。

    这笔血仇,他日日夜夜都刻在骨头里。

    不过,此时他却没有提自家的血仇,只是表达态度:

    “杨高一伙叛变,对大乾造成的损失无法估量!”

    “若非忠武郡王殿下及时赶到、力挽狂澜,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臣的意见是——”

    “叛变就是叛变!杀无赦!一个不留!”

    陈雄刚刚坐下,又有一位姓刘的老将军站了起来。

    此人须发花白,在辽东军中资历极老,说话也带着几分老资格的从容:

    “陈节帅,你不要意气用事嘛。”

    “大家都知道你陈节帅是宣府人,你的族人大多为金兵所杀,你恨金兵、恨叛徒,想要报仇,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先安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道:

    “但陈节帅你要知道,领兵之人,切记意气用事。”

    “你想报仇,应该去找杨高卢崖,去找义忠亲王父子,去找莽古尔泰。”

    “那些士兵们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你不应该杀他们,应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否则,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还敢投降?谁还敢放下武器?谁还敢相信朝廷?”

    另一位将军也站起来附和道:

    “末将也同意袁总督和刘将军的看法。”

    “不应该杀降。”

    “杀降不祥是其一,再者说,咱们未来经略辽东也需要人口,完全可以让他们这三四万人充作囚徒,去辽东开荒经营、为朝廷耕种军粮嘛!”

    不少人纷纷点头。

    堂中气氛渐渐偏向了“从轻发落”的一边。

    这时候。

    巴图蒙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怒声道:

    “放屁!放屁!放屁!”

    他连骂三声,震得堂上众人俱是一愣。

    这位巴阿邻王储性情向来豪爽直率,可如此暴怒,却还是头一回。

    “袁总督妇人之仁!”

    “刘将军在转移矛盾!”

    “而你——”

    他瞪向方才那位提议去辽东开荒的将军:

    “你他妈纯属利欲熏心!”

    巴图蒙克转向袁兴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道:

    “袁总督!”

    “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杀的曹节帅?怎么屠的宣府军?”

    “这些情报,皇爷没有公开,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现在......”

    巴图蒙克转头看向太上皇,太上皇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说。

    巴图蒙克这才继续说道:

    “现在我直接告诉你们,他们是假传圣旨!是骗杀!是诱杀!”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桌案上,敲的笃笃作响:

    “倘若是堂堂正正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曹节帅的宣府军,我巴图蒙克都无话可说!”

    “今天他们投降,我都可以接纳他们!”

    “但是他们用最下三滥的手段,致使曹节帅屈死,宣府十数万军民被屠,神京城被围,辽东军团后路被断!”

    “我巴图蒙克无法容忍!绝对无法容忍!”

    巴图蒙克猛地离开座位,转向太上皇,一撩袍摆,单膝跪地,抱拳昂首,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草原人特有的倔强,大声道:

    “如果这样的一支叛军能够被原谅,我巴图蒙克情愿辞去大乾朝所有职位,回巴阿邻草原放马牧羊!”

    “从此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这话说得极重。

    堂中顿时一静。

    不少将领纷纷出言相劝。

    有人劝巴图蒙克不必如此决绝,劝他冷静下来。

    袁兴朝也站起来,皱眉道:

    “巴图将军,你太冲动了!”

    “御前议事就是议事,何须意气用事?”

    “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他们已经投降了!”

    巴图蒙克冷冷一笑,不屑道:

    “投降?哼!”

    “可笑!可笑!可笑!”

    他一连说了三声可笑,声音一声比一声冷:

    “这群畜生!他们早不降晚不降,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降?”

    “还不是因为昨夜我大哥回来了,金军大败!努尔哈赤被炮轰死,代善被割去首级,金兵损兵折将,丢下十余万具尸体!”

    他逼视着袁兴朝,一字一句道:

    “他们不是悔过了,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们害怕了!”

    “他们知道再跟着金国没有希望了!”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只好以下犯上,绑了杨高卢崖,向我们投降乞求一条活路!”

    “袁总督说什么他们被蒙蔽被裹挟犯下错事?哼!”

    “那我问你,他们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腿?”

    “一错之后,为何屡屡再错?”

    “首次参与骗杀宣府军,可以说是被蒙蔽被裹挟,那么走傍海道偷袭辽东军团后方,威胁太上皇生死安危,这又怎么解释?”

    巴图蒙克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一字一句道:

    “袁总督,还有诸位大人、诸位将军......”

    “我巴图蒙克明说了吧!”

    “我是大乾的兵部侍郎!只要我还在乾朝效力一天,我就不可能同意饶恕这支叛军!”

    袁兴朝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同意就不同意,你激动什么呀?”

    巴图蒙克瞪着眼:

    “我激动了吗?”

    袁兴朝都笑了,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这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跟我们这些五六十岁的老头子,看法和想法是不一样的,这很正常。”

    “但是,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陈雄也站起来,指着袁兴朝道:

    “袁总督,你不要转移话题!”

    “还有诸位支持受降的大人,请你们各位扪心自问想一想!”

    “合着他们诱杀的不是你们的袍泽兄弟?屠戮的不是你们的父母家人?”

    “在这里装什么大善人?”

    巴图蒙克知道这些老兵油子议了也是白议,遂不再理会他们,遂转向太上皇和石猛,抱拳问道:

    “皇爷,大哥,你们怎么看?”

    太上皇抬了抬下巴,示意石猛发表意见。

    石猛自然把方才的争论尽收眼底。

    他微微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平静道:

    “我的意见是,纳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