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消失的室友

作品:《我被老公骗去缅北

    上铺干净空旷,凉席贴着后背,却让我放松了几分。

    我躺下身,透过阳台门缝看着漆黑的夜空,耳边是江晚轻轻搓洗衣服的水声。

    这座残酷的KK园区里,并非所有人都泯灭了人性。

    有马来福、廖三那般趋炎附势、恶毒刻薄的恶人,也有江晚这般外冷内热、善良通透的好人。

    只是身处泥潭,善意从不敢张扬,只能藏在冷漠的外壳下,小心翼翼护住自己,也悄悄善待同落深渊的陌生人。

    耳边一直萦绕着阳台传来的细响,江晚洗漱的动作很轻,流水细细簌簌,温柔又安静,和这座园区的暴戾格格不入。

    门外的过道上,稀疏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偶尔能听见几声浅浅的低语。

    短暂的歇息过后,原本席卷全身的困意,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我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白墙,脑海里纷乱繁杂。

    白日里遭受的一切,反复在心底翻涌,挥之不去。

    今天是我来KK园区的第一天,便遭受此等磨难。

    眼睛一闭一睁。

    天亮后,便是第二天,等待我的又将是什么呢?

    没过多久,阳台的水声骤然停歇。

    随之而来的是轻轻的拖地声、拧干毛巾的声响,最后是拖鞋摩擦地面的轻浅动静,一步步朝着寝室屋内走来。

    吱呀一声。

    阳台铁门被轻轻合上。

    江晚擦着湿漉漉的手走了进来,发丝带着些许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

    她抬眼,视线精准落在我脸上,见我双目圆睁、毫无睡意,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还没睡?”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像是早已习惯了寝室的寂静,也习惯了新人初来此地的惶恐难安。

    我偏过头去,隔着一层护栏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辗转反侧的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压着一个疑问,憋了许久,终于借着此刻的氛围轻声问了出来。

    “江晚。”

    我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夜里的东西,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我们寝室......其他室友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都没回来?”

    在老园区里的规矩,所有人都是同时打卡,即使有倒班的情况,那两拨人上下班的时候,也能在寝室打个照面。

    按理来说,就算上工再晚,这个时辰也早该收工回寝了。

    躺在床上这段时间,门外隐隐有零星的脚步声、低语声、关门声传来,唯独我们209寝室,自始至终只有江晚一人归来,实在太过诡异。

    江晚擦手的动作骤然一滞。

    昏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明明是柔和的光线,却衬得她的神色异常清冷。

    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缓缓将毛巾叠好,搭在床头栏杆上,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感。

    屋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几秒后,她才抬眸看向我,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她们......应该回不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我心头。

    我心脏猛地一缩,浑身泛起一层凉意,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

    应该回不来了?

    什么叫......应该?

    什么叫......回不来了?

    巨大的疑惑与恐慌袭来,瞬间攫住了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撑起身子,语气急促:“为什么回不来?是加班被扣住了?还是......被罚去别的地方了?”

    我有满肚子的疑问,无数种猜测在脑海里疯狂乱窜。

    可江晚没有再多说的意思。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我,侧身躺回自己的下铺,随手关掉了床头微弱的小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间寝室,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惨淡月色。

    “别问了,早点睡觉。”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低沉又疲惫,“在这里,少打听、少好奇,才能活得久一点。”

    话音落下,她便彻底没了动静,安静得仿佛已然沉沉睡去。

    可我却彻底睡不着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寝室静得可怕,唯有我略显慌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回不来了......”

    我一遍遍在心底咀嚼着江晚的这句话,每多念一次,心底的惶恐就浓烈一分。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换了寝室?

    是被调去了别的园区?

    还是......

    一个最恐怖、也最贴合电诈园区常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她们死了?

    209寝室明明有八个床位。

    无论是从床上用品,还是阳台晾晒的衣物来看,都足以证明——这里前几天还住满了人。

    可如今......

    只剩下江晚一个老住户。

    在这里,没有法度,人的性命廉价得不如草芥。

    犯错、失误、甚至仅仅是上位者心情不好,就足以让一个人凭空消失,从此再也回不来。

    那些素未谋面的室友,或许昨天还在这间寝室里说笑,转眼就湮灭在了这座吃人的牢笼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一路走来,我已经淡化了对死亡的恐惧,心中唯有一片寒凉。

    我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辗转反侧,彻底无眠。

    我突然想起在8012最后那一晚,K总给我的忠告。

    他说:到了到了这边,“死” 这个字就是天天悬在头顶。

    他叫我要学会麻木,要将所有情绪都烂在肚子里,还不能让任何人看穿我的底牌。

    江晚,恰恰就活成了 K 总说的那个样子。

    第二天。

    天刚亮,我就被江晚叫醒。

    她早已洗漱完毕,低声催我起床,别误了时辰。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江晚,你怎么起这么早,这才六点半呀。”

    “星辞,这边迟到处罚很严重的,早一点准没错。”

    江晚看了我一眼,“你也别耽搁了,赶紧起床收拾。”

    说完,她便匆匆推门出去了。

    刘子强昨天吩咐过,让我留在宿舍等候,会有人过来带我出去。

    所以我心里并不慌乱。

    可时间一点点流淌,眼看着已经到了九点。

    寝室门外,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个人过来叫我。

    江晚临走前那句“这边迟到处罚很严重”在脑海里炸开。

    难道是我记错了时间?

    还是刘子强本就没打算让人来接我?

    他压根就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死死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不用亲自动手,只需随口一句虚假安排,就能让我乖乖滞留寝室,凭空落下一个“旷岗违规”的罪名。

    到时候......

    错全在我,我无凭无据,百口莫辩。

    他依旧可以借着部门规矩,名正言顺地惩治我,木姐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一念至此,我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心脏砰砰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