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暗处的电话

作品:《刚上幼儿园,带先辈回家》

    机舱内光线昏暗,只有舱顶几盏防眩晕的红色指示灯亮着。空气里混杂着航空煤油、机械润滑油和橡胶封条的沉闷气味。

    重型运输机在颠簸后转入平稳巡航,正朝着国境线外的万米高空飞去。

    前排,陆战霆穿着墨绿色热带作训服,领口风纪扣扣得整整齐齐。他坐在加固钢椅上,面前的小型战术桌板上架着一台军用跳频电台。

    他戴着半截战术手套,手指熟练地拨动旋钮。

    “啪嗒,啪嗒。”

    清脆的机械声在引擎低鸣中规律作响。

    屏幕上的绿色波形不断跳动。陆战霆反复确认着加密链路。他很清楚,没有后方雷达网和地面基站支持,进入境外原始雨林后,通讯就是全队的命脉,一旦失联就会沦为孤军。

    调试间隙,他摘下耳麦,隔着作训服胸口摸了摸内袋里的硬物——一枚旧弹壳项链、一张折成小熊的纸片,还有一颗草莓硬糖。

    指尖轻轻压了压糖果的轮廓,陆战霆收回手,重新戴上耳麦核对卫星参数。

    后排的气氛则完全不同。

    沈星野坐在特制安全座椅上,双臂环在身前护着怀里的小家伙。

    糖糖穿着奶黄色小熊卫衣和防静电抓绒外套,小小的身子缩在他怀里。沈星野拉过印着草莓图案的毛毯,动作轻缓地盖在她身上,仔细把被角掖好。

    “冷不冷?”沈星野压低声音问。

    “不冷,舅舅。”

    糖糖软糯地回了一句。她把小下巴搭在沈星野的小臂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旁边的圆形舷窗。

    窗外是翻涌的厚重云海,晨光穿透云隙,将大片积雨云映得雪白,层层叠叠堆在机翼下方。

    糖糖从小毯子里悄悄探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尖贴上微凉的双层舷窗玻璃,小声说:

    “舅舅,你看呀……”

    “云好白呀,像。”

    沈星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外苍茫的云层,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他抬手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小脸,把她伸出来的手塞回毛毯里包好。

    “喜欢看啊?等以后任务结束了,舅舅带你坐大客机,坐靠窗的位置看个够。”

    沈星野把毛毯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的小下巴:

    “现在乖乖闭上眼睛。”

    “睡一觉,醒了就到了。”

    糖糖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呐。”

    小姑娘闭上眼睛,脑袋在沈星野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毛毯下,她的小手里正攥着那块表面粗糙的灰石头——张大川连长留下的最后信物,上面还带着她掌心的体温。

    糖糖的呼吸很快变得匀畅平稳。

    机舱另一侧,白发苍苍的老将军许国栋坐在长椅上。他穿着洗得发旧的军装,鼻梁上架着老花镜,膝头摊着那张泛黄发脆的旧家书。

    信纸边缘已经磨损,老人的食指极慢地划过最下方那行墨迹:

    【……等打完了仗,我就回来。】

    八十二年过去,当年在缅北密林断粮殉国的年轻军官早已埋骨异乡,而在襁褓里哭泣的儿子,如今也已满头白发。

    许国栋吐出一口长气,抬头看了看睡着的糖糖和前方专注的陆战霆,随后收回视线,顺着原本的折痕将信纸重新折好,妥帖收进胸前口袋,拉好拉链,靠着椅背闭上双眼。

    不远处,军医林晚秋单膝跪在军绿色急救箱旁,戴着金丝眼镜,神色专注地核对着药品:

    “双联装抗蛇毒多价血清,十二支,冷藏恒温正常。”

    “广谱抗疟疾口服药、青蒿素注射液,四十八人份,铅封完好。”

    “高分子速效物理降温贴、电解质冲剂,全量备齐。”

    林晚秋清点到最内侧的特护格,确认好便携式神经元电极贴片和为糖糖定制的儿童急救镇静药。她左手无名指上刻着【L&L】的银戒在红光下闪了闪。

    李牧远已经回家了,这一趟,她必须保证这个三岁的小向导平安走出丛林。

    旁边的空地上,赵小满高扎着马尾,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牙签,盘腿坐在帆布垫上。

    面前的枪油布上摆着刚拆开的95式微声冲锋枪零件。她拿着油布仔细擦过枪机导轨和击针上的每一道凹槽。

    “咔哒,咔哒。”

    擦拭完毕,她双手飞快翻动,不到十秒便将枪械完整复原。拉栓、空击复位,动作干脆利落。

    赵小满把枪横在膝上,拍了拍旁边塞着草莓糖和退热贴的战术背囊,抬头扫过紧闭的舱门,神色平静冷冽。

    机舱内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与仪器的轻微动静,全队都在做着着陆前的最后准备。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东南亚沿海城市。

    市中心老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外机发出干涩的嗡鸣。

    一个身穿灰短袖的精瘦男子站在房间暗处,下颌处带着一块浅色烫伤疤。

    桌上的改装卫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男子走上前,戴着黑手套的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屏幕泛起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

    听筒里经过变声的沙哑声音传了出来:

    “目标动向确认了吗?”

    男子盯着屏幕上的跳动数据,用生硬低沉的语调快速回答:

    “专机已经离港,航线锁定胡康河谷方向。”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华夏人要来了,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他拇指一划切断了电话。

    “咔哒。”

    屏幕熄灭,房间重新隐入黑暗。

    万米高空之上,墨绿色的重型运输机切开云层,向着南方的密林全速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