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寸生死

作品:《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祁书桓躺在这片泥泞中。

    那张【燃血刺穴符】的药效已经彻底褪去,被强行压榨的经脉此刻正一寸寸地断裂、痉挛。

    痛。

    一种仿佛被成千上万把钝锯来回拉扯骨髓的剧痛,淹没了他所有的神经。

    他连抬起一根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肺叶里都会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漏气声,带出一串细小的血泡,顺着苍白干裂的嘴角滑落。

    “嗒、嗒、嗒。”

    玄真子停在祁书桓的身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躺在泥水里的叛徒,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大仇得报的极致快意与疯狂。

    “跑啊。”

    玄真子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不是能算计吗?你不是能跑吗?!”

    雷击木剑的剑尖,死死对准了祁书桓的左胸。

    距离心脏,仅剩半寸。

    剑刃上残留的纯阳罡气,甚至已经刺破了祁书桓胸口破烂的衬衫,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小片焦黑的灼痕。

    “小杂种。”

    玄真子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剧烈抽搐,“给我师弟,陪葬吧!”

    祁书桓躺在血泊中。

    看着那把悬在心脏上方的木剑,他的眼睫毛微微垂下,竟然缓缓闭上了双眼。

    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连一丝面对死亡的恐惧都没有。

    他苍白干裂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起来。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一种极其古老、晦涩、仿佛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诡异音节,顺着他的喉咙深处,贴着地脉的泥水,低低地传导开来。

    与此同时。

    祁书桓西装内侧那个残破的口袋里,一个冰冷刺骨的黑色小陶罐,开始发出极其剧烈的震颤。

    “装神弄鬼!死!”

    玄真子不再废话,双手握紧剑柄,带着十成十的力道,狠狠向下扎去!

    就在木剑劈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祁书桓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濒死的虚弱,只有野兽被逼入绝境时,那种要撕碎一切的凶狠与暴戾。

    他拼尽体内最后一丝被榨干的力气,左手猛地向上探出。

    “噗嗤!”

    祁书桓的左手,死死握住了劈下的雷击木剑剑刃!

    锋利的木剑瞬间割裂了他的掌心,深可见骨。

    温热的鲜血顺着剑槽狂飙而出,溅在玄真子的道袍上。

    “螳臂当车!”

    玄真子狞笑一声,双手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地向下施压。

    木剑切开祁书桓的手掌肌肉,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硬生生刺透了祁书桓的左胸!

    “哧~~~~~~~~~”

    终究剑刃避开了心脏的要害,从他的左侧肋骨间隙穿过,直接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泥泞的青砖地上。

    剧痛让祁书桓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就在玄真子以为大局已定,准备转动剑柄绞碎祁书桓内脏的那个瞬间。

    祁书桓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艰难/隐秘地,捏碎了口袋里那个震颤的黑色小陶罐。

    “咔吧。”

    陶罐碎裂。

    一条通体惨白、只有小拇指粗细的虫子,如同白色的闪电般弹射而出!

    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圈圈细密且向内倒长的锋利獠牙。

    这是祁书桓从倒悬塔里,带出来的诡异异种【线虫】。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白色的线虫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直接顺着玄真子的眉心印堂穴,钻了进去!

    “嘶。”

    玄真子只觉得眉心传来一阵仿佛被蚊虫叮咬的微弱刺痛。

    他根本没有在意。

    在如此惨烈的血肉搏杀中,这点刺痛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双手握着剑柄,手腕猛地发力,准备将剑刃在祁书桓的胸腔里转动半圈。

    “去死吧!”

    然而,被死死钉在地上的祁书桓,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却冲着玄真子,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妖异的狞笑。

    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看死人般的怜悯。

    玄真子的手腕刚准备发力。

    突然。

    大脑深处,爆发出一阵仿佛被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搅动的恐怖剧痛!

    “啊~~~~!!!”

    玄真子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握着剑柄的双手猛地松开,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视线在瞬间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地天旋地转。

    他体内那股原本狂暴的血色太清罡气,就像是被扎破了底的皮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溃散、流失。

    “痛……好痛!!!”

    玄真子跪在泥水里,双手十指深深地抠进自己的头皮,硬生生撕下了大把的头发和血肉。

    黑色的污血,开始顺着他的眼角、鼻孔、耳朵和嘴角,疯狂地向外涌出。

    那条足线虫,正在他的颅骨内,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贪婪地啃食着他的脑髓和神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玄真子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惊恐万分地盯着地上的祁书桓。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已经完全被黑血填满,视线里只剩下一片血红。

    祁书桓躺在泥水里,胸口插着那把雷击木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下巴流进泥地里。

    听到玄真子的嘶吼,祁书桓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牵扯着脸上的血污,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老东西。”

    祁书桓的声音微弱,却字字诛心,“想知道?”

    他看着玄真子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冷冷地吐出下半句:

    “怕是,没有机会了。”

    玄真子知道自己完了。

    大脑内部传来的啃食声,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膜里。

    他的意识正在迅速剥离,生命力正在被那只未知的怪物彻底抽干。

    “一起死吧!!!”

    玄真子爆发出回光返照的极致疯狂。

    他放弃了抵抗脑海中的剧痛,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太清罡气,全部逼入右手掌心。

    “滋滋滋~~~~~~~”

    刺目的金色雷光在他的掌心疯狂跳跃、压缩,凝聚成一道毁灭气息极浓的【掌心雷】。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右手带着那团狂暴的雷光,狠狠拍向祁书桓的头颅!

    这一击,避无可避。

    祁书桓被木剑钉在地上,连转动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金色的雷光在瞳孔中急剧放大。

    掌风压迫而下。

    祁书桓额前沾满泥水的碎发被狂风向后吹起。

    雷光,距离他的眉心,不到一公分。

    甚至连雷电的高温,都已经灼烧到了他的皮肤。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寸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强行定格。

    玄真子那只带着掌心雷的右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距离祁书桓的额头,仅仅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但这一厘米,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玄真子的双眼死死暴突,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他的后脑勺处,头皮突然诡异地向外凸起了一块。

    紧接着,那块凸起又迅速平复。

    他的大脑内部,已经被那条线虫,彻底吞噬成了一个空荡荡的骨壳。

    “嗤。”

    玄真子掌心那团狂暴的金色雷光,失去了罡气的支撑,如同风中的残烛,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轰。”

    玄真子那具失去大脑的躯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重重地砸在祁书桓身旁的血水和泥泞中。

    溅起的泥浆,落在了祁书桓苍白的脸颊上。

    破庙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残垣断壁,发出犹如鬼泣般的呜咽声。

    祁书桓躺在血泊中。

    胸口插着那把雷击木剑,左手的掌心被割裂得血肉模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胸腔的起伏都会牵扯到贯穿伤,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玄真子那只被黑血填满的右眼眼眶里,突然一阵蠕动。

    一条比之前胖了整整一圈、通体惨白、头部布满倒刺獠牙的线虫,从眼眶的血肉里钻了出来。

    它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白得令人发指。

    线虫在玄真子的脸上扭动了两下,似乎在寻找方向。随后,它极其乖巧地顺着泥地爬了过来,顺着祁书桓破烂的西装袖口,重新钻回了他内侧的口袋里。

    从倒悬塔带回来以后,他用秘法进行了培养,现在的线虫就是一个杀人利器!

    祁书桓感受着口袋里那股冰冷的触感,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看着头顶漆黑、没有半点星光的夜空。

    染血的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咧开。

    “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从他漏风的喉咙里溢出。

    笑声越来越大,牵扯着肺部的伤口,让他一边笑,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黑血。

    “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狂笑声,在死寂的破庙废墟中回荡。

    祁书桓满脸是血,

    眼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犹如地狱恶鬼般、将要吞噬一切的疯狂与死寂。

    他看着太乙山金顶的方向,声音轻柔,却透着极致的残忍:

    “马上……就到你了……”

    “我的,好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