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蛰伏者

作品:《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毒蝰的尸体直挺挺地横在冻土上。

    脖颈处平滑的切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顺着地面的纹理,缓缓爬向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

    “嗤。”

    血水触碰暗红的木炭,腾起一缕腥臭的白烟。

    这缕白烟,成了整个营地里唯一敢动弹的东西。

    周围那五个结盟的邪修队伍,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没有人敢去摸兵器,更没有人敢再往沈清宁的方向看一眼。

    恐惧,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捂住了这些亡命徒的口鼻。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营地最边缘。

    一处连篝火光芒都照不到的巨大背风岩石后,却盘踞着两道与这慌乱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咳……咳咳……”

    一阵压抑、撕裂般的咳嗽声,在阴影中响起。

    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纯白色西装的男人,正靠在岩石上。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宣纸,连嘴唇都没有半点血色。

    他手里捏着一块纯白的丝帕,死死捂住嘴。

    咳嗽平息后,他将丝帕拿开。

    雪白的丝绸上,赫然多了一滩触目惊心的黑红色血沫。

    代号,白无常,柳白。

    “手法倒是干净。”

    柳白将带血的丝帕随意地叠起,塞进西装胸前的口袋。他那双狭长、透着病态的眼睛,越过重重人影,远远地落在了沈清宁的背影上。

    他苍白的嘴角,缓缓向上牵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可惜,杀气外露。终究,只是小女孩的把戏。”

    在柳白身侧,站着一座“铁塔”。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

    在这极阴之地,他竟然赤裸着上半身。

    虬结的肌肉上,纵横交错地缠绕着婴儿手臂粗细的黑铁链。

    铁链的尽头,死死锁着他背后背着的一口巨大黑木棺材。

    棺材的接缝处,密密麻麻地弹满了浸透黑狗血的墨斗线。

    代号,黑太岁,铁屠。

    铁屠闭着眼睛,仿佛一尊没有呼吸的铁铸雕像。

    听到柳白的评价,他那两片厚重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剧烈摩擦:

    “会碍事吗?”

    “碍事?”

    柳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从西装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纯银的怀表,拇指轻轻按下表冠。

    “吧嗒。”

    表盖弹开。

    “两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蚱罢了。”

    柳白看着表盘上跳动的指针,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这钱,果然没那么好拿。这满地的蠢货,正好给咱们探路。”

    秒针,精准地跳到了正上方。

    正午十二点。

    柳白合上表盖,将怀表塞回口袋。

    “时辰到了。”

    他站直身体,理了理白西装的领口,“让这群蠢货在外面咬吧。咱们,先进去拿东西。”

    铁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迈开了那双犹如象腿般的粗壮双腿。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甚至没有引起沈清宁的感知。

    就像是两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那堵墨绿色的毒瘴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

    “散了!瘴气散了!”

    营地前方,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惊呼。

    正午的阳光,终于艰难地撕开了铅灰色的云层,投下一缕惨白的光柱。

    那堵横亘在鬼泣谷入口、犹如实质般的墨绿色毒瘴,在接触到这缕阳光的刹那,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从正中间狠狠劈开!

    毒瘴剧烈地翻滚、沸腾,随后极其缓慢地向两侧退散。

    一条宽约两丈、布满黑色冻土与森森白骨的阴森峡谷,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峡谷深处,隐隐传来类似于女人哭泣般的风声。

    “通道开了!”

    看到这条路,周围那些原本被沈清宁震慑住的邪修和雇佣兵,眼底的恐惧瞬间被极致的贪婪所取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株“九死还魂草”,代表着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冲啊!”

    刀疤男第一个拔出开山刀,怒吼一声,带着手下的弟兄疯狂地冲向峡谷入口。

    几十号亡命徒争先恐后地涌入通道,生怕落后半步,连毒蝰的尸体都被无情地踩踏、碾过。

    散修老者看着这群疯狂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走吧。”

    老者握紧手里的烧火棍,招呼着身后的几个兄弟,“招子都放亮些。跟在他们后面,别去触霉头。”

    老者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篝火旁,只剩下苏晏舟和沈清宁。

    苏晏舟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

    他看着前方那条仿佛通向地狱的峡谷,偏过头,看向沈清宁。

    “夫人,请?”

    苏晏舟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眼底藏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沈清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想找揍。”

    然后径直走向峡谷。

    苏晏舟嬉皮笑脸,

    “最近有点痒痒!”

    沈清宁无语,

    那个面无表情,冷酷无情,做事狠辣的苏三爷,竟然会这样,说出去谁信啊!?

    两人走在队伍的最末端。

    ……

    鬼泣谷远处崎岖的山路上。

    “呼……呼……”

    苗疆少年阿蛮挥舞着手里的苗刀,疯狂地劈砍着挡路的荆棘。

    他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前方的大巫师,速度比他还要快,还要疯狂!

    “砰!”

    大巫师那根阴沉木假肢,重重地砸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岩石瞬间碎裂。

    假肢上,此刻爬满了密密麻麻、通体赤红的血色蛊虫。

    【燃血蛊】。

    这些蛊虫正在疯狂地啃食着大巫师残存的精血,将生命力转化为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强行驱动着这具残破的躯体。

    大巫师每一次跃起,都能跨越数丈的距离。

    “大巫师!您停下!”

    阿蛮实在跑不动了。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树干,看着大巫师,焦急地大喊,“您不能再用‘燃血蛊’了!您的身体撑不住的!”

    大巫师的身形在阿蛮面前顿住。

    “那两个人……就算有危险,也不值得您搭上命去救啊!”阿蛮红着眼睛,拉住大巫师的胳膊。

    “救?”

    大巫师猛地抬起头。

    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北方鬼泣谷的方向。

    眼底翻涌着的,是一种阿蛮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深入骨髓的决绝。

    “你懂个屁!”

    大巫师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我不是去救他们!我是去救我们苗疆的命!”

    阿蛮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大巫师。

    大巫师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胸口的祭祀长袍,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他能画出那张紫符……也就代表着……”

    阿蛮一惊,“您是说他能压制我们族内的那个家伙?”

    大巫师若有所思,

    “当年那个家伙可以,他的这个徒弟想必也可以!”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

    大巫师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恐惧,“‘这是第三十年了,想必那个家伙……他一定会去鬼泣谷!”

    “去晚了……”

    “全他妈得给他陪葬!!!”

    大巫师一脚踢开挡路的枯木。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