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绊马索(下)

作品:《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红绡拿着纱布转过身,看着已经站起来的祁书桓,柳眉倒竖。

    祁书桓没有看她。

    他扶着床柱,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到挂在衣架上的一件黑色长风衣。

    他步履蹒跚地走过去,每走一步,右腿小腿骨断裂重接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扯下风衣,单手极其艰难地披在身上,遮住了满身的绷带。

    “玄机子不会放过我。”

    祁书桓背对着红绡,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没有温度的质感,“他知道我没死,一定会搜山。我留在这里,会给你惹麻烦。”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这几年,欠你的够多了。”

    祁书桓转过头,看着红绡。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臭屁、甚至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从容微笑。

    “谢谢。”

    他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结账。

    “我走了。”

    说完,祁书桓转过身,挺直了脊背,迈开长腿,准备以一种极其潇洒、决绝的姿态,走出这间屋子。

    红绡站在桌旁,手里还捏着那卷白色的纱布。

    她看着祁书桓那副死撑着面子、装模作样的背影。

    没有阻拦,没有挽留。

    她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白皙修长的食指与大拇指,在半空中,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极脆。

    就在祁书桓的右脚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个绝对瞬间。

    一根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毫无征兆地从木地板的缝隙里弹射而出!

    丝线极其精准地,在祁书桓的脚踝处绕了一圈,然后猛地收紧!

    祁书桓的身体正处于向前发力的状态。

    脚踝突然被绊住。

    他现在经脉干涸,根本调动不出一丝罡气来稳住下盘。

    重心的瞬间失衡,

    以一种极其滑稽、极其惨烈的姿态,直直地向前扑倒。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祁书桓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拍在了门槛外的青石板上。

    脸着地。

    灰尘四起。

    院子里正在啄食的几只麻雀,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得扑棱棱飞上了树梢。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趴在青石板上的祁书桓,手指极其艰难地抽动了一下。

    他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一点点地抬起头。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沾满了泥土和枯草。

    高挺的鼻梁上蹭破了一大块皮,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

    那副强撑出来的“斯文”气场,在这一跤之下,摔得稀碎,连渣都不剩。

    祁书桓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屋里的红绡。

    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一种气急败坏、甚至有些抓狂的怒火。

    “红绡!”

    祁书桓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愤怒而劈了叉,彻底破防,“你干什么?!我可是伤号!”

    红绡坐在桌旁。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茶杯,看着趴在门槛外、满脸泥土的祁书桓。

    “噗嗤。”

    红绡终于忍不住了。

    她捂着肚子,爆发出一阵极其清脆、放肆的大笑。

    笑声在小院里回荡,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哎哟,不行了,笑死老娘了。”

    红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指着祁书桓,“你刚才那副大义凛然、准备英勇就义的架势呢?怎么不继续装了?”

    祁书桓黑着脸,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但他刚一动,脚踝上的那根透明丝线就猛地一紧,将他再次拽倒在地。

    “你给我解开!”祁书桓怒吼。

    “解开?”

    红绡止住笑,站起身,走到门槛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祁书桓,红色的高跟鞋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

    “祁书桓,你是不是脑子被雷劈坏了?”

    红绡的语气骤然褪去方才的一丝柔和,重新变得冷硬刺骨,眉眼间瞬间覆上一层凛冽的怒意。

    “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连走路都能摔狗吃屎、一身伤未痊愈的废人,还想着擅自跑出去,白白送掉性命吗?”

    她猛地蹲下身,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死死揪住祁书桓的衣领,力道十足地将他的上半身强行拽了起来。

    两人的脸瞬间贴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距离近得不容分毫躲闪。

    祁书桓能清晰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跳动着熊熊燃烧的怒火,滚烫又凌厉。

    “你听好了。”

    红绡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眸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的命,是我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

    “玄机子要是敢找上门来。”

    红绡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寒芒,戾气十足,“老娘就用这‘千丝’,把他的金顶给拆了!”

    祁书桓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明艳夺目却又带着肆意张狂的脸。

    他胸腔里翻涌的不甘与怒火,突然就被一盆彻骨冷水当头浇灭,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性子执拗霸道,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松手。”

    祁书桓无奈轻叹一口气,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语气彻底软了下来,“衣服要被你扯坏了。”

    红绡冷哼一声,带着满心的不悦,堪堪松开了攥着衣领的手。

    她利落站起身,嫌弃似的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动作带着几分娇蛮。

    “自己爬回床上去。”

    红绡转过身,步履匆匆走向屋内的药柜,语气带着满满的威慑,“再敢乱动,我就把你绑在柱子上,让你天天看着我吃烧鸡,一口都不给你留。”

    祁书桓坐在门槛上,看着脚踝上那根已经松开的透明丝线。

    他抬起手,抹去鼻尖上的泥土和血迹。

    嘴角,极其无奈地扯动了一下。

    他单手撑着门框,拖着那条断腿,一瘸一拐地、极其狼狈地走回了屋里。

    “红绡。”

    祁书桓靠在床柱上,看着正在捣药的红衣女人。

    “嗯?”红绡头也没回。

    “下次绊人的时候。”

    祁书桓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脸着地,很影响我的形象。”

    红绡捣药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祁书桓那张青一块紫一块、还沾着枯草的脸。

    “噗。”

    红绡再次笑出了声。

    “你还有形象吗?祁大天师。”

    屋子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