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渊客第十,离川

作品:《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奉天城郊,落雪无声。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俄式大剧院。

    穹顶的彩色玻璃早就碎得七七八八,冬夜的寒风灌进来,吹得舞台上残破的暗红色天鹅绒幕布像招魂的幡一样,有气无力地晃荡。

    金不换踩着满地厚厚的积雪和碎玻璃,走进了剧院大厅。

    他穿着一身蓝色清朝马褂,外面罩着件水貂皮大氅。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百年闷尖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大拇指上那枚帝王绿的扳指,在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金叔,我讨厌这里。”

    一个稚嫩、甜腻,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剧院里响起。

    十三跟在金不换身后。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对襟小棉袄,扎着两个冲天鬏,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那张脸生得粉雕玉琢,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只是,她每呼出的一口白气里,都夹杂着细微的血沫子。

    “这地方,有一股子发霉的死人味儿。”十三皱起小巧的鼻子,嫌恶地踢飞了一块碎木板,“还有,我更讨厌那个神经病。为什么非要拉着他一起?大帅府那几个凡人,我一口就能把他们全嚼了。”

    金不换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里的核桃。

    “大帅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金不换的声音温吞吞的,像个和气生财的掌柜,“张廷勋虽然是个凡人,但他身边养着几个道士,府里还布了阵。需要费一些事。”

    金不换叹了口气,呼出一口白雾,“我们还有别的差事要办,不能在一个军阀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离得最近,有他出手,能省去很多麻烦。”

    “可是他是个疯子!”

    十三不依不饶,抱着布娃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竟然生生嵌进了娃娃的棉花肚子里,渗出黑红色的血水,“他连我们都想杀!”

    “咔哒。”

    金不换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舞台中央那片浓重的阴影。

    “他不是想杀我们。”金不换眯起眼睛,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只是,觉得我们脏。”

    话音未落。

    风,突然停了。

    剧院里那种破败的霉味,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极其清冷的、类似于雪松混杂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所取代。

    没有脚步声。

    没有空气流动的风声。

    甚至连杀气都没有。

    金不换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盘着核桃的右手猛地顿住,刚想回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开皮革与血肉的闷响。

    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骨节分明的手,从金不换的后背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只手里,没有握任何武器。

    仅仅是五根修长的手指,就像切豆腐一样,穿透了金不换那件刀枪不入的水貂皮大氅,从他的前胸探了出来。

    指尖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金不换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只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而站在他身后的十三,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瞳孔却猛地放大。

    因为在贯穿金不换胸膛的同一时间,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细线,贴着十三的脖颈,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咕噜。”

    十三那颗扎着冲天鬏、粉雕玉琢的头颅,直接从脖子上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滚出去了两三米远。

    无头的小身体还保持着抱娃娃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一击。

    贯穿渊客大管家,斩首渊客第十三。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快到连痛觉都来不及传递。

    “恶心。”

    一个低沉、沙哑,透着浓浓厌倦与不屑的男声,在金不换耳边响起。

    那只贯穿金不换胸膛的手,嫌恶地抽了回去。

    金不换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前踉跄了半步。但他并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通透的血洞,无奈地叹了口气。

    “哗啦~~~~”

    下一秒,金不换那微胖的身体,连同那件名贵的大氅,瞬间崩解成成百上千只黑色的蝙蝠。

    蝙蝠群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刺耳的尖啸,随后在三米外重新凝聚。

    金不换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只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马褂上那个破洞,心疼地拍了拍灰尘:“这可是正宗的苏绣,可惜了。”

    而另一边。

    十三那具无头的身体,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没有倒下,而是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布娃娃往地上一摔,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自己的头颅面前,弯腰把头捡了起来。

    “你个死变态!神经病!烂骨头!”

    十三把头重新安回脖子上,双手叉腰,冲着阴影处破口大骂。

    脖子上的切口处,肉芽像活物一样疯狂蠕动、交织,眨眼间就愈合得连道疤都没留下。

    只是她气得太狠,头安反了,脸朝着后背,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她伸手把头“咔吧”一声拧正,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嗜血的暗红色。

    “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十三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狗都不吃你们这种散发着腐臭味的垃圾。”

    阴影中,那个人终于走了出来。

    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极其不合时宜的黑色现代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苍白突出的锁骨。

    他没有穿鞋。

    赤裸的双脚踩在满是碎玻璃和冰碴子的地板上,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他的头发很长,随意地用一根红绳绑在脑后。那张脸生得极美,是一种雌雄莫辨、带着浓重病态与厌世感的阴郁之美。

    渊客第十。

    一个在整个组织里,最古怪、最孤僻,也最不合群的异类。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贯穿金不换胸膛的右手。

    擦得很慢,很用力,仿佛沾染了什么洗不掉的病毒。

    “老十。”

    金不换把玩着手里的核桃,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闹够了吗?先生有任务交给你。”

    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冷冷地盯着金不换。

    “第一,不要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你只是个管家,不是主子。”

    他随手将那块擦过手的白手帕扔在地上,像扔掉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第二。”

    他赤着脚,向前迈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整个剧院里的温度骤降。

    地上的积雪竟然开始倒流,悬浮在半空中,化作无数根细小的冰针,直指金不换和十三。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叫我老十。”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偏执的疯狂,“我有名字。我叫,离川。”

    “离你妈的头!”

    十三彻底爆发了。

    她本就是个嗜杀成性的怪物,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

    “轰!”

    十三脚下的木地板瞬间炸裂。

    她那娇小的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扑离川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