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你个的头啊！”

    十三的双手在半空中异化，十指长出半尺长的黑色利爪，指甲缝里还滴答着腐蚀性的毒液。

    “我要撕烂你的嘴！”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中甚至传出了音爆声。

    然而，离川并未闪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扑面而来的十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粗鄙。”

    就在十三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刹那。

    离川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十三那种狂暴的力量感，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柔韧。

    他的上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叠，几乎与地面平行，完美地避开了十三的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抬起右腿。

    赤裸的脚背，精准无误地踢在了十三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十三发出一声惨叫，右手手腕直接被踢得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但十三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痛。

    她借着前冲的惯性，左手猛地一挥，五道黑色的爪风撕裂空气，直逼离川的咽喉。

    离川没有退。

    他单手撑地，身体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贴着地面滑行了半圈，瞬间出现在十三的身后。

    “你的动作，太难看了。”

    离川的声音在十三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五指并拢，宛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刺向十三的后心。

    “找死！”

    十三猛地转头，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烈的血色毒雾从她嘴里喷涌而出，瞬间将离川笼罩。

    这毒雾连钢铁都能融化，是十三在血池中融合了上千具尸体才炼化出的本源尸毒。

    “滋滋滋~~~~”

    毒雾中传来腐蚀的声响。

    十三后退两步，看着被血雾包裹的离川，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烂骨头，化成脓水吧！”

    可是，她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血雾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轻轻一挥，就像驱赶苍蝇一样，将那团足以融化钢铁的毒雾，轻描淡写地拨开了。

    离川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十三，灰白色的瞳孔里满是悲悯：“这就是你在血池里泡了那么久，学到的东西？像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喷吐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十三愣住了。

    尸毒，竟然对他毫无作用？！

    “你……”

    “太无趣了。”

    离川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继续玩耍的兴致。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高频的震动声。

    十三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死了。她想动，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离川并拢的双指，在半空中缓缓划过一道弧线。

    随着他的动作，十三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切割力，正从四面八方朝她挤压过来。

    她的皮肤开始渗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不要……你玩真的？？？？”

    十三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离川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解剖的青蛙。

    “安静地，碎掉吧。”

    就在离川准备收拢手指，将十三彻底切成肉块的瞬间。

    “够了。”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的声音，在两人中间炸响。

    “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重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整个剧院。

    舞台上空悬浮的冰针瞬间粉碎。

    离川的身体也微微一沉，他并拢的双指被迫松开，锁死十三的空间切割力瞬间瓦解。

    金不换依旧站在原地。

    他手里还在盘着那两枚核桃。

    只是，他大拇指上那枚帝王绿的扳指，此刻正散发着刺目的幽光。

    他脸上的和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离川。”

    金不换看着那个孤傲的男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雷，“我说了，先生有任务交给你。”

    听到“先生”这两个字。

    离川眼底的疯狂与杀意，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刚才还像个疯批杀人狂的他，此刻却露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表情。

    “先生……”

    离川喃喃自语，灰白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先生终于想起我了吗？”

    他转过头，看向金不换，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急切：“先生有什么吩咐？是要我去杀谁？还是去取什么东西？只要是先生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挖下来捧到他面前。”

    金不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渊客十四人，每一个都是怪物。

    但离川，是怪物中的异类。

    他讨厌所有的同类，觉得他们肮脏、粗鄙、散发着尸臭。

    他独来独往，从不参与渊客的集体行动。

    但他唯独对将臣，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的忠诚。

    在离川眼里，将臣不是首领，而是神。是这世间唯一纯洁、完美、值得他献出一切的存在。

    “奉城大帅府。”

    金不换收起扳指上的光芒，剧院里的重力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离川，缓缓说道：“张廷勋手里，有一颗翠绿珠子。先生的意思是，让你去把珠子取回来。”

    “珠子？”

    离川微微皱眉，“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金不换摇了摇头，“张廷勋的命脉已经和珠子连在一起。你不能杀他，至少在取下珠子之前，不能让他死。否则珠子沾染了死气，就废了。”

    离川沉默了片刻。

    “不能杀人，还要取珠子。”他冷笑一声，“先生这是在考验我的手艺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金不换转过身，准备离开，“十三会留在外围接应你。记住，先生要的是完好无损的珠子。如果搞砸了……”

    “闭嘴。”

    离川打断了他，眼神再次变得冰冷，“不要用你的脏嘴，来揣测我对先生的忠诚。我会把那颗珠子，干干净净地带回来。”

    金不换没有再说什么。

    他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走出了剧院。

    十三恶狠狠地瞪了离川一眼，捡起地上的布娃娃，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剧院里，再次剩下了离川一个人。

    他站在月光下，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苍白的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仿佛已经抓住了那颗翠绿的珠子。

    “先生……”

    离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迷恋的微笑，“您看着吧。我会用最完美的解剖，把您要的东西，从那个凡人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他转过身，赤着脚，一步步走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