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就这么定了

作品:《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风媒留下那张大帅府的详细布防图后,千恩万谢地带着装有半株九死还魂草的木盒,在手下的护送下匆匆离去。

    他的背影佝偻却透着一股死里逃生的狂喜,仿佛那不是半株草药,而是他儿子跳动的脉搏。

    石桌上,那张羊皮纸绘制的布防图被几块碎砖压着边缘。

    祁书桓坐在轮椅上,身子微微前倾。

    他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视线在错综复杂的线条和标记上快速扫过。

    仅仅看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修长的食指便点在了图纸的三个位置。

    “西侧角门、后厨锅炉房、还有主楼东面的那片假山。”

    祁书桓的声音恢复了以往那种运筹帷幄的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三个地方,是张廷勋卫队的视线盲区。青云观那几个老道我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他们虽然在府里布了阵,但他们贪生怕死,阵眼绝对设在靠近主楼的内院,外围的防御形同虚设。”

    他指尖顺着假山的位置划向主楼:“今晚子时,是巡防营和内卫交接的时候。张廷勋多疑,两拨人互不统属,交接时会有大概一刻钟的空当。那是唯一能悄无声息潜入主楼的机会。”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轻微的轮子滚动声。

    苏晏舟单手转动着竹轮椅,慢条斯理地滑到了祁书桓身旁。

    他垂眸扫了一眼桌上的图纸,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得近乎恶劣的微笑。

    “不愧是大帅府曾经的首席幕僚。”

    苏晏舟左手搭在扶手上,指节轻轻敲击着竹管,语调悠长,“既然路都探明了,那今晚就劳烦小祁,带个路吧。”

    “咔。”

    祁书桓点在图纸上的食指猛地一顿,指甲几乎戳穿了羊皮纸。

    他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警告:

    “苏晏舟,你再叫我一声小祁,信不信我现在就拉着你同归于尽?”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拿什么跟我同归于尽?”

    苏晏舟有恃无恐地挑了挑眉,甚至还往沈清宁的方向靠了靠,一副“我有靠山”的欠揍模样。

    祁书桓气极反笑,手腕一翻,指间已经夹住了一枚淬了毒的银针。

    就在这两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只能坐在轮椅上互啄的男人即将动手之际。

    “行了!”

    红绡大步跨过来,暗红色的旗袍下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她一把按住祁书桓的肩膀,将他刚提起来的一丝灵力硬生生压了回去。

    “带什么路?就你们俩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去了大帅府能干什么?给人家当活靶子吗?”

    红绡柳眉倒竖,目光在两个残废身上来回扫视,语气泼辣果决:“今晚的行动,你们俩谁也不许去。老老实实在这废墟里待着!我跟清宁姐姐去取珠子!”

    祁书桓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反驳:“大帅府内部机关重重,没有我……”

    “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红绡眼疾手快,直接从旁边幸存的竹篮里抓起一个冷透的白面馒头,精准无误地塞进了祁书桓的嘴里。

    “没有你,老娘一样能把那破珠子拿回来!”红绡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再废话,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祁书桓被迫咬着那个硕大的馒头,双颊鼓起,原本斯文败类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的错愕与憋屈。他死死盯着红绡,却因为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闷哼。

    看到死对头这副滑稽的模样,苏晏舟没忍住,靠在椅背上低低地笑出了声。

    “哈哈……,看来你在红绡姑娘面前,也是毫无……”

    他转过头,刚想向沈清宁邀功,顺便再装一波柔弱。

    “清……”

    那个“宁”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沈清宁面无表情地拿着另一个馒头,动作利落且不容拒绝地,直接塞进了苏晏舟微张的嘴里。

    苏晏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沈清宁收回手,垂眸看着他,清冷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也消停一会。就这么定了。”

    她清楚苏晏舟的性子。

    这个男人骨子里偏执又疯狂,如果让他跟着去大帅府,一旦遇到危险,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再次透支生命来护她。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苏晏舟咬着馒头,看着沈清宁转身去整理符箓的背影。他没有吐出来,而是慢慢地咀嚼着那口冷硬的面团。

    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麦香。

    他忽然觉得,被她这样强硬地护在身后,滋味似乎也不错。

    院子的角落里。

    两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各自咬着一个白面馒头。

    苏晏舟转过头,正对上祁书桓同样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在半空中尴尬地对视了两秒,随后同时移开目光,各自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苦笑。

    ……

    夜幕降临,大雪封城。

    奉天城中心的大帅府,此刻却灯火通明,宛如一座在风雪中燃烧的堡垒。

    主楼二层的核心卧房内,门窗紧闭,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面的风雪彻底隔绝。屋子里烧着地龙,热气蒸腾,混合着浓重的草药味、熏香,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张廷勋靠在紫檀木的拔步床上。

    这位曾经在关外叱咤风云、一句话就能让北方三省抖三抖的乱世枭雄,此刻却像是一具行将就木的干尸。

    他骨瘦如柴,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起,原本撑得起将官服的宽阔肩膀,现在已经萎缩得像个衣架子。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张廷勋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推开旁边端着痰盂的副官,趴在床沿上,呕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

    血块落在铜盆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大帅!”副官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拿毛巾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张廷勋喘息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

    在那里,贴身挂着一个用金线缝制的锦囊。锦囊里,那颗翠绿色的聚魂珠正散发着幽幽的寒气,贪婪地、悄无声息地吸食着他体内仅存的生机。

    但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那是他对抗太乙山绝命咒的唯一筹码。

    “道长……青云观的道长呢?!”张廷勋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狰狞,“药炼好了没有?!老子养着他们,不是让他们在府里吃白饭的!”

    “大帅息怒!三位道长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话音刚落,卧房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青云子、青风子、青木子三人,穿着崭新的紫金道袍,手持拂尘,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无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