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初雪落镇,归墟传书

作品:《开局签到神级体质我无敌了》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在半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林辰早晨推开灶房门时,院中的矮桌、篱笆和窗台上的贝壳花盆都被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不厚,只有半指左右,但盖在青木镇灰瓦白墙的屋顶上后,整座镇子顿时变得比平日安静了许多。码头方向没有渔船出海的声响,海面上浮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将远处的潮痕残线遮得几乎看不见。老周头蹲在灶间门口抽旱烟,看着院子里飘落的细雪,说了一句“今年雪来得早”,便缩回去烤火了。

    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时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小小的爪印。它显然对雪很感兴趣,低头嗅了嗅爪印边缘的薄雪,又用前爪拨了拨,拨出一小团碎雪。灰蓝兽从石阶旁站起来抖了抖毛,背脊上的雪粒簌簌落下,露出下面灰蓝色的毛皮。它没有在雪地上多做停留,照例沿着东面的旧路开始了清晨的巡视,脚步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上午雪停了,但天色仍然阴沉,云层低低地压在镇子上空。林辰在灶间烤火时,南坡营地的秦瑶冒着寒气赶了过来。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粒,怀里抱着一只密封的竹筒,筒口用天枢宗最高等级的蜡封紧紧封住,蜡面上压着两枚印记——一枚是天枢宗的云纹徽记,另一枚他不认识,刻着三座并列的山形符号。

    “宗主亲笔。”秦瑶将竹筒递给林辰,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今天一早通过归云驿传讯线路发过来的加急密件。传讯阵法的信号很强,说明宗主是在天枢宗中枢亲自发出的。”

    林辰拆开蜡封取出筒中的帛书。帛书上的字迹工整而遒劲,落笔处墨色浓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让林辰多读了两遍。

    信上说,天枢宗宗主决定在半个月后亲自来壁外走一趟。同行的有中州另外三个大宗门的代表,以及中州西北十一个小门派的联合代表。来访的名义是“观礼”,观的是壁外新地地脉网络贯通后的全貌,以及青木镇和北泽一带的日常运转。宗主在信末写道:壁内壁外既已通络,彼此之间不再只是传讯和数据上的往来。老朽想亲自看一看壁外的天,看一看归墟的灯,看一看你信中提到的那只衔石子的小兽和那棵不用吩咐就知道自己该往哪边长的大树。

    林辰将帛书递给叶清雪。她看完后沉默了片刻,将帛书折好放在桌上,来初跳上桌凑到帛书旁边嗅了嗅,尾巴绒球的光在“小兽”二字上方亮了一下。

    “天枢宗宗主亲自来,规格不低。”叶清雪看着窗外阴沉的雪天,语气里带着一种平静的考量,“随行的还有另外三个大宗门和十一个小门派的代表,加起来至少十几个宗门的话事人。天枢宗这是在把壁内中州的核心力量整体带过来,让他们亲眼看看壁外的地脉到底是什么状态。这一趟走完,壁内壁外的关系就不是天枢宗一家的事了。”

    林辰点头。天枢宗宗主把这么多宗门代表一起带来,与其说是观礼,不如说是让壁内所有人自己看、自己判断。壁络贯通后中州灵气回升是实实在在的数据,但数据看多了总不如亲眼看到壁外地脉的完整运转来得直接。这一趟走完,壁内壁外的往来将从天枢宗一家的牵头变成十几个宗门的共识。

    “半个月。”林辰将帛书收进竹筒中,“准备时间足够。”

    当天下午他去了一趟南坡营地。秦瑶已经将宗主来访的消息通过传讯线路发给了沿途所有节点,从归云驿到青崖驿再到中州西北各门派,沿线做好了接待准备。林辰在营地中跟秦瑶和祝怀远商量了来访的路线和接待安排。祝怀远建议将观礼路线定从归云驿出发,经南坡营地到青木镇,然后沿东泽、北泽走到壁钉基座和悬脉通道,最后从北泽返回归云驿。这条路线覆盖了壁外最重要的节点,又能让来访者看到壁外大陆从东到北的整体面貌。

    来初在营地中跑来跑去,在每个标记了路线的地图上蹲一下,尾巴绒球的光亮得比平日频繁。灰蓝兽从营地边缘走进来,在祝怀远脚边蹲下,面朝地图上归云驿的方向,尾绒轻轻摆动。它已经将整条观礼路线的方向都纳入了感知范围。

    回到镇上时天色已暗。雪又开始下了,比上午更密了些,薄雪覆在青木镇的屋顶和街巷上,将暮色中的灯火映得格外暖。来初跳上窗台钻进贝壳花盆旁边那个它常待的位置,尾巴绒球的光映在旁边的雪粒上,将一小片窗台照成了浅淡的暖色。灰蓝兽在院门外卧下,尾绒上沾着细密的雪粒,耳廓在夜风中轻轻转动。

    叶清雪从灶间端出晚饭时,林辰正坐在窗边看雪。她将碗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也看了一会儿窗外越飘越密的雪。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桌角,尾巴绒球的光照着碗里的热气,安安静静地亮着。

    “半个月后宗主来的时候,雪应该停了。”叶清雪说。

    “嗯。”林辰端起碗,看着窗外雪幕中镇子远处那道模糊的轮廓。归墟的方向,那道升入空中的浅蓝色光柱在雪夜中变得格外清晰,光芒穿过飘落的雪幕时被散射成一团柔和的、持续的光晕。祖树方向也有微弱的银白色叶脉光从雪幕后面透出来,与归墟的光柱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来初打了个小哈欠,在桌角蜷起来,尾巴绒球的光渐渐暗下去,融进了灶间暖融融的灯火里。灰蓝兽的耳廓在院门外最后转了一轮,然后安静下来。雪继续落着,将青木镇的每一道屋顶、每一条街巷、每一处矮篱都覆上了一层均匀的白色。北泽方向,悬脉通道的四道光痕在雪夜中安静地亮着,望北驿的灰白光点稳定地嵌在两界之间的断裂带上。壁络通道在地层深处持续地运行着,将壁外北泽的灵气缓慢而坚定地引向壁内中州的每一个角落。归墟的搏动从脚下传来,沉稳而持久,在入冬第一场雪的夜里,安安静静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