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木手串

作品:《我在贵族学院当npc

    两条手串区别很大。

    那女生的颜色更淡一些,珠子光溜溜的,什么雕饰也没有。

    岑夏猜测:“可能是两个款式吧。”

    那女生没听说定安寺还有其他款式的佛珠,看了看岑夏手上的那串,实在是喜欢,请求道:“我能拍个照片吗?回头去网上找下同款。”

    岑夏利落地将手串撸下来给她。

    女孩连拍了两张,小心翼翼地把手串还了回来,两个女生又连声道了谢,这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没走多远,两人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购物软件识图。结果试了半天,弹出的款式没有一个是图上的那款。

    “不会是定制的吧?”

    对手串感兴趣的女生将那张照片放大给旁边的女生看。

    “你认识点梵文,帮我看看,上面刻的什么?”

    那女生也是个半吊子,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勉强认出五六个字,结合认出的字猜测道:“应该是《心经》上的。”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背诵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度一切苦厄。

    下了山,岑夏不太想那么早回去,便索性上网搜了份攻略,像个普通游客一样在周边转了一圈。

    直玩到太阳下山,不得不回去。

    回了岑家的别墅,饭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比昨天少了一半还多。

    但依旧很丰盛。

    岑母赶紧招呼他坐下:“你爸今天不在,出差去了。”

    她一边给岑夏盛汤,一边说道:“我们打算在京城周边拿块地皮,建个分公司。这样以后也能方便照顾你上学。”

    汤是鸡汤,色泽油润澄黄,红色的枸杞在热气中若隐若现。

    盛着满满一碗的鸡汤推到岑夏面前,岑母温柔道:“熬了一下午了,快尝尝妈妈的手艺是不是和你小时候一样。”

    岑夏垂下眼帘,静静看着面前那碗黄澄澄的鸡汤。

    他压下心里的百感交集,缓慢地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岑母期待地看着他:“好喝吗?”

    岑夏点点头,出口的声音有些发涩,他说:“好喝。”

    岑母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深了,语气轻快:“那看来我这手艺没退步。”

    岑夏最后把那一小锅鸡汤喝得干干净净。

    吃过饭,岑母挽着他的胳膊,沿着别墅外的一条小道散步消食。

    晚风微凉,气氛温馨又融洽。

    岑母说起儿子小时候的糗事。

    “你还记不记得,你上幼儿园那会儿,就爱解人家小姑娘的辫子。”岑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老师刚给扎好,你一转头又偷偷给人家解开了,惹得人家直哭。后来老师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我叫到学校去,我挨个给人家家长赔礼道歉,真是丢死人了。”

    岑夏没忍住轻轻笑了。

    见他笑了,岑母又接着细数儿子做过的蠢事。

    “你上小学的时候以为上学就是在学校里熬到放学,根本不知道还要学习,期末语文数学加起来才考了5分,我都没好意思去给你开家长会,最后装病让你爸去的。”

    “你爸回来以后,脸涨得通红,说什么都不肯再去第二次。”

    岑夏低头笑了,想起他小时候开家长会位子永远是空的,没人给他开。

    考差了也不会有人骂他,这也就导致他后面越考越差,差点没考上高中。

    岑母从他小学一路说到初中,说到初二那年,他的成绩忽然突飞猛进,这才考进了坎利忒尔。

    坎利忒尔虽是所贵族学校,却也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入校考试必须拿到B等及以上,不收笨蛋。

    岑母:“还好你初二开了窍,知道好好学习了,不然就算家里再有钱,你也进不去。”

    散完步回到家,岑母一进门就喊阿姨给她拿瓶水,散个步嘴巴都说干了。

    岑夏转身上楼洗澡,脱完衣服,刚拧开花洒,余光瞥见左手腕上那串珠子,赶紧摘了下来。

    木珠子不能沾水。

    洗完澡,他又把那串珠子重新戴了回去。

    走出浴室,岑夏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那杯牛奶。是刚才他洗澡的时候,岑母送来的。

    他伸手想去拿杯子,指尖伸到半空,又缓缓缩了回来。

    心里泛起一阵古怪的滋味。

    这种感觉,像是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岑夏轻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端起杯子,把牛奶一饮而尽。

    一周的假期还余下四天,扣掉返程路上耗费的时间,实际也就只剩三天。

    岑夏并不想待在岑家,待在这里总让他有种窃取别人人生的负罪感,但为了做给无孔不入监视他的世界意志看,岑夏只能待在家里陪岑母。

    岑父出差下个月才能回来。

    儿子能在家陪自己,岑母开心得不得了。

    这两天她一直带着岑夏做点心,她负责做,岑夏负责尝。

    岑母让阿姨买了各式各样的当季水果用来做蛋糕,蛋糕表面摆不下,剩下的便全都塞给岑夏吃掉。

    “哎呀,怎么还有草莓。” 清洗水果的时候,岑母轻呼一声,“忘了跟阿姨说,你不爱吃草莓了。”

    岑夏闻言微微一怔,他确实不爱吃草莓。

    岑母随手把草莓全都挑出来,放在盘子里摆得远远的。

    蛋糕烤好,岑母满眼期待地等着他评价。岑夏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可以开店了。”

    岑母笑得眯起眼睛:“就你会哄妈妈。”

    她挑了点奶油尝了尝,道:“可惜你爸不在,不然让他也尝尝。”

    星期六,假期还剩两天。

    岑夏又去了趟定安寺,因为陆奶奶手术结果出来了,非常成功。

    岑夏要去还愿。

    虽然他觉得更应该感谢医生的医术精湛。

    从山下通往山上的层层石阶,岑夏不再像上次那样累得气喘。

    进了寺门,林间渡已经在那儿等他了。

    “岑夏。”

    他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皂色僧衣,深重的色调敛去了往日他那份迫人的颜色。

    整个人静静站在那儿,眉眼舒展,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望着他。

    身后的银杏洒下耀眼的金黄,寺庙的门框将他框在其中,像一幅画。

    岑夏脚步慢了下来。

    眼前的人,比前几天还要不像他。

    岑夏一脚踏进那幅画里,“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今晚。”林间渡笑着回道。

    尽管此刻的他什么也提不起兴趣,厚重的麻木拖着他,周遭的一切在他的感官中都像隔了一层纱网,甚至连情绪他都感受不到。

    单单是说话、微笑这些动作,他就已经在心里演练了上千遍。

    为了像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