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市中心主干道。

    老张是个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的老司机。

    他今天第一天把新分发的新能源车开上路。

    车速表上的数字停在一百二。

    这可是早高峰路段。

    老张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压根没碰方向盘。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南北向的车流正以同样的速度冲过来。

    按照以前的规矩，这绝对是连环相撞的特大事故。

    他下意识想踩刹车，右脚刚抬起半寸。

    金色的灵气光晕裹住了整辆车子。

    车体没有半点减速。

    底盘一侧抬起，以一个完全违反重力常识的角度，贴着侧面那辆重型渣土车擦了过去。

    两车之间的缝隙甚至塞不进一张银行卡。

    老张甚至听到了渣土车轮毂转动带起的风声。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杆子早就被市政工程队拆空了。

    半空中漂浮着一团金色的实体灵气云。

    它实时读取每一辆车的行车轨迹和意图，零点零一秒内算出完美穿插路径。

    老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二十年老司机的经验在这套系统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整座城市的交通流完全靠着金色的灵气丝线牵引，没有任何一辆车减速，没有任何一点磕碰。

    他靠在椅背上，从保温杯里倒出半杯热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这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江南市，重工制造厂车间。

    赵岚端着一杯热美式，靠在控制台的真皮座椅上。

    车间面积有两个足球场大，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个月前，这里需要三个班次、五百个装配工人连轴转。

    现在，赵岚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最新款“天罡甲”的合金锻造图纸。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随着她的脑电波聚拢。

    十几团半透明的金色实体手臂凭空出现，抓起几吨重的粗钢材，直接塞进高压冲压机。

    打磨、校准、焊接。

    整个过程听不到电火花爆裂的噪音。

    高浓度的灵气直接把声音隔绝在了一米之外。

    赵岚喝了一口咖啡。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上午十点。

    “收工。”

    赵岚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个按钮。

    今天的生产指标已经完成。

    每天就干三个小时。

    她把杯子扔进洗碗机，拎起旁边的名牌包，准备去隔壁街区上新报的油画速成班。

    她走出厂房，抬头看着天上那三道转动的金色天环。

    十四亿华夏人现在活得太安逸了。

    前面那八位大爷在战场上把命豁出去打出来的和平，直接让整个国家跑步跨入了新纪元。

    所有重复性体力活全被灵气接管，剩下的时间，只能用来享受生活。

    天幕的华夏专属直播间里，弹幕刷新速度快得出奇。

    【我今天在高速上睡了一觉，醒来直接到服务区了。这灵气代驾太稳了！】

    【爽麻了兄弟们，我现在是个意念质检员，就在那坐着想，灵气帮我挑残次品，工资还翻倍了！】

    【咱们这算提前进入大同社会了吧？国外那帮政客还在下水道里抢发霉的面包呢。】

    【我刚出门忘带钥匙，用灵气直接把锁芯给盘开了，结果物业的灵气安保系统差点把我当贼给轰出去。】

    【大爷们在前面吃顿肉还切片，咱们在后方海鲜自助随便吃，这落差太大了。】

    【第五轮马上要开了，系统说战场要融合，心里还是有点毛。】

    【怕个鸟！灵气连生娃都能帮着算排卵期，打个怪物算什么！】

    【老头子那口棺材现在硬得离谱，系统敢来找事，绝对崩掉它满口牙。】

    【我赌第五轮老八第一个拿首杀，那根钉子现在帅炸了！】

    燕京，地下八百米战略指挥中心。

    总工程师老林抓着平板，一脚踹开指挥室的防爆门。

    周耀国正端着金属茶缸喝水。

    老林把平板往桌上一拍。

    “成了！”

    老林扯着破锣嗓子喊，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咱们搞出大动静了！”

    周耀国把茶缸放下，看了他一眼。

    老林在平板上滑拉了两下，全息沙盘上方弹出了一张巨大的网络拓扑图。

    图上的节点密密麻麻，全都在发高强度的白光。

    “灵脑网络。”

    老林指着那些节点，粗大的手指头都在哆嗦，“十四亿人，每人脑子里都有国运冲刷留下的灵气节点。我们通过最高权限的灵能基站，把这些节点在微观层面上连起来了。”

    李参谋拿着一沓厚厚的纸质报告走过来补充。

    “首长，这等于把全国人民的闲置脑力算力整合了。这套网络刚才跑了一分钟，算出来的峰值数据，超过了全球以前所有超级计算机加起来的十万倍。”

    周耀国看着那张闪烁的拓扑图，眉头挑动。

    “拿去算什么了？”

    老林调出另一张模型图。

    上面是一团乱码一样的暗紫色色块，一直在无规则扭曲。

    “算深渊老底。”

    老林咽了口唾沫，“以前我们一直以为深渊是个地底下的空间，或者外星高维基地。”

    他把色块放大。

    “算出来的结果完全相反。深渊压根不是个实体存在的地方。”

    老林语气发干，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狂热，“它是一种规则状态。”

    周耀国眉头皱紧。

    “说人话。”

    “它就是一段病毒代码。”

    老林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那些怪物，撕裂者也好，行刑者也罢，根本不是从某个山洞里爬出来的。是深渊系统改变了那块区域的物理逻辑，强行凭空刷出来的实体概念。第五轮它说要开放战场，空间融合。”

    老林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盯着周耀国。

    “这不是派兵打仗！这是它要直接篡改咱们地球的底层代码，把华夏的物理规则同化成它的规则！”

    周耀国抓起茶缸。

    金属茶缸在巨大的握力下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懂了。

    难怪关山的刀能砍断规则，难怪陈霄的钉子能封印概念。

    物理防御对这帮玩意没用。

    它们玩的是降维打击的把戏。

    “想同化我们？”

    周耀国冷哼一声，“那口暗金棺材里的那位，现在可是攥着两千多的国运。谁同化谁还不一定。”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指挥室里炸响。

    刺眼的红光强行盖住了全息沙盘。

    整个地下基地的合金墙壁发生高频共振。

    李参谋猛地扑向操作台，十指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首长！西北边境观测站传回急电！”

    天幕倒计时明明还有七十一个小时。

    但大屏幕上，昆仑山脉上空的近地轨道，那三道金色的国运天环正在剧烈震荡。

    一道长达万米的暗紫色裂缝，没有任何预警，直接在天环外侧撕开。

    裂缝里没有出现深渊紫雾，也没有钻出机械怪物。

    只伸出了一只完全由黑色机械齿轮咬合而成的手臂。

    那只手臂庞大到遮天蔽日，五根全金属铸造的锋利手指，直接抓在了最外层的金色天环上。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顺着国运基站，传遍了整个华夏全境。

    金色天环表面崩出大片的火星。

    “第五轮……”李参谋嗓音变了调，“它不读秒了，提前降临了！”

    周耀国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重重拍在桌子上。

    “通知天策军，昆仑号主炮预热！全体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