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杯水,赏你的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江书宇的车刚驶出地库,前方那辆黑色越野车突然亮起刹车灯。

    乔春泽降下副驾驶车窗,苍白的脸出现在夜色里。

    “姜辞哥,能谈谈吗?”

    江书宇一脚踩住刹车,转头骂了一句。

    “这东西还敢回来挑衅?!”

    姜辞看着前方,没有立刻下车。

    程昱音站在越野车旁,警服外套还披在乔春泽身上。她背对车灯,眉眼被夜色遮住,整个人仍是那副冷淡克制的模样。

    “别去。”江书宇压低声音,“他就等着你发火,好让程昱音护着他!”

    “我知道。”

    姜辞解开安全带。

    有些话,忍到最后不会换来体面,只会让别人觉得他软弱可欺。

    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到越野车前。

    乔春泽没有下车,只将车窗完全降下,露出一张刻意维持虚弱的脸。

    “姜辞哥,刚才我看到你了。我知道你误会了昱音姐,她只是担心我发病,才会送我回去。”

    “说完了吗?”

    乔春泽的表情停顿一瞬。

    姜辞过去不是这样。

    无论受了多少委屈,这个男人都会先顾及程昱音的面子,语气温和,举止克制。哪怕看出他的挑衅,也只会选择忍耐。

    “姜辞哥,你别生气,我可以向你道歉。”

    乔春泽轻咳两声,继续开口。

    “今天是你们的纪念日,我确实不该打电话。可那场车祸给我留下的阴影太重,我能信任的人只有昱音姐。你是她的丈夫,应该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安心吧?”

    程昱音没有阻止。

    她看向姜辞,显然也在等他的回答。

    又是这套说辞。

    乔春泽需要她,所以姜辞必须让。

    乔春泽病了,所以姜辞必须忍。

    所有人都在要求他体谅,却没有人问过,这五年他是否好受。

    姜辞转身走到江书宇车边,从杯架里拿出半瓶矿泉水。

    江书宇立刻明白了什么,探头喊道:“照脸泼!出了事我负责!”

    程昱音眉间压出一道折痕。

    “姜辞,别胡闹。”

    姜辞拧开瓶盖。

    下一秒,冰冷的矿泉水全部浇在乔春泽脸上。

    乔春泽愣了足足两秒,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精心维持的脆弱表情彻底僵住,连咳嗽都忘了。

    “姜辞哥,你……”

    “既然情绪不稳定,那就清醒一下。”

    姜辞将空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干脆。准确。

    没有半点犹豫。

    程昱音快步挡在车门前,声音骤然拔高。

    “姜辞,你疯了吗!他现在是病人!”

    “心理创伤怕水?”

    “这不是怕不怕水的问题!你当着我的面羞辱他,到底还有没有分寸?”

    姜辞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分寸?”

    他的语气不重,目光却冷得彻底。

    “结婚纪念日把丈夫丢在家里,跑来给另一个男人披衣服,这就是程警官的分寸?”

    程昱音脸色沉下去。

    “我说过,春泽情况特殊。今晚如果不是他发病,我不会离开。”

    “他半年发病四十七次。”

    姜辞报出这个数字时,程昱音明显怔了一下。

    “四十七次里,有十一次发生在我们约好出门的时候,八次发生在姜家聚餐时,六次发生在你难得休假的晚上。”

    姜辞一项一项数出来,声音越来越平静。

    “还有二十二次,是在我和你发生争执之后。程昱音,你办案讲证据,这么巧的发病规律,你从没怀疑过?”

    “够了!”

    程昱音打断他。

    她眼底压着怒意,也有一丝被戳穿某种事实后的烦躁。

    “医生已经确认过春泽的病情,你不是专业人士,没有资格质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非要跟病人斤斤计较?”

    乔春泽坐在车里,低头擦着脸上的水,肩膀适时颤抖起来。

    “昱音姐,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他抬起眼,眼圈已经红了。

    “姜辞哥讨厌我也正常。要不是当年为了等你,我也不会遇上车祸,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程昱音转身,将纸巾递给他。

    “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可姜辞哥不欢迎我回云城,我还是走吧。国外的治疗虽然没什么效果,至少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你不用走!”

    程昱音回答得很快。

    快到没有留给姜辞一丝体面。

    她安抚完乔春泽,再次看向姜辞,眼中只剩失望。

    “道歉。”

    “什么?”

    “为你刚才的行为,向春泽道歉!”

    江书宇已经从车里冲下来,挡到姜辞身前。

    “姓程的,你脑子没问题吧?乔春泽大晚上把你从结婚纪念日叫走,你不让他给姜辞道歉,反过来逼姜辞低头?”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外人?”江书宇冷笑,“姜辞胃出血住院的时候,是我签的字。你在哪儿?你在陪乔春泽过生日!”

    程昱音神色微变。

    “那次是临时情况,我后来去过医院。”

    “出院当天去的,站了不到十分钟!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书宇。”

    姜辞叫住他。

    没必要再翻旧账了。

    那些曾经让他辗转难眠的事,如今说出来,只剩疲惫。

    程昱音盯着姜辞。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态度强硬一点,他就会像过去一样退让。只要他向乔春泽道歉,今晚的事情便可以翻篇。

    可姜辞没有看乔春泽,甚至没有再看她。

    他的眼神从她脸上移开,像是看完了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道歉不可能。”

    “姜辞!”

    “你要是觉得泼水违法,可以报警。”

    姜辞侧过身,让出道路。

    “正好这里有监控,也能让同事们看看,程副队长为什么在结婚五周年当天,带着继弟出现在丈夫家楼下。”

    程昱音呼吸停了半拍。

    她的身份特殊,一旦事情闹到单位,不管事实如何,都会引起议论。她最厌恶私生活影响工作,姜辞过去也一直替她避嫌。

    可今天,他竟主动提起监控。

    “你在威胁我?”

    “陈述事实而已。”

    姜辞转身往江书宇的车走。

    程昱音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臂。

    “站住!”

    姜辞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他们结婚五年,她主动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接触,也足以让他高兴很久。

    现在,他只觉得讽刺。

    “松手。”

    “你今晚必须把话说清楚!从家里追到地库,又让江书宇开车跟着我们,不就是想逼我回去陪你吗?”

    原来在她眼里,他做的一切都是争宠。

    姜辞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动作克制,没有弄疼她。

    “程昱音,我不是来留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

    “看清楚。”

    三个字,让程昱音愣在原地。

    姜辞已经转身上车。

    江书宇临走前瞪了乔春泽一眼,随后用力关上车门。车子启动,很快汇入夜间车流。

    程昱音站在路边,盯着远去的尾灯。

    刚才姜辞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往日争执后的难过。

    什么都没有。

    这种陌生的平静,让她第一次产生了事情失控的感觉。

    “昱音姐,我胸口有点闷……”

    乔春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昱音收回视线,拉开驾驶座车门。

    “我送你去医院。”

    “那姜辞哥那边怎么办?”

    “他只是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程昱音发动汽车,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五年来,每次发生争执,最后主动低头的人都是姜辞。

    她已经习惯回家时玄关亮着灯,习惯餐桌上摆着热饭,也习惯那个男人无条件地站在原地等她。

    所以她认定,这次也不会例外。

    另一辆车内,江书宇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观察姜辞。

    “解气是解气,不过姓程的肯定会找你麻烦。”

    “随她。”

    “离婚协议都写了,还回清江苑吗?”

    “暂时不回。”

    姜辞靠在座椅里,关掉手机定位,又将程昱音设成消息免打扰。

    车窗外灯火连成一片,他看着熟悉的街道从眼前退去,胸口那种积压多年的沉重感,竟轻了几分。

    江书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才像你。”

    曾经那个才华横溢、骄傲清醒的姜辞,终于有了回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