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次真的签了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程昱音在医院楼下坐进车里,迟迟没有发动。

    副驾驶上放着秦筝发来的财产明细。清江苑购房款、装修支出、五年家庭流水,每一笔都有银行记录,没有任何模糊之处。

    姜辞要的五百万,也不是临时开出的条件。

    婚前几部作品的版税陆续进入共同账户,其中一部分用于购房,另一部分承担了家中长期支出。按照秦筝提供的核算方式,他甚至主动放弃了更多权益。

    程昱音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列着姜辞这些年的创作收入变化。

    结婚前,数额稳定增长。

    结婚后第一年,只剩少量旧作分成。

    第二年开始,收入几乎全部来自存量版权。他停掉了连载,拒绝了影视邀约,也很少参加业内活动。

    她曾经问过一次,为什么不继续写。

    姜辞当时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只说家里的事太多,等她工作稳定以后再考虑。

    她没有再问。

    刑侦支队每次有突发任务,干净的警服会提前放在衣柜最外侧;凌晨回家,厨房里总有温着的饭;节日需要去乔家,他会把所有礼物和饭菜准备妥当。

    程昱音早已习惯这些。

    习惯到忘了每件事都需要有人付出时间。

    车门另一侧传来轻响。

    乔春泽没有离开医院,而是追到停车区,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他脸上的红肿更加明显,眼睛也哭得发红。

    “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程昱音合上资料。

    “谁让你上车的?”

    乔春泽的动作僵住。

    “我怕你误会,想把昨晚的事说清楚。手机确实是我调成静音的,但我没想到姜辞会出事,更没想阻止医院联系你。”

    “那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他催你回律所。”

    “所以你明知道有人找我,仍然替我做了决定。”

    “我那时刚受过刺激!”

    乔春泽的声音急了起来。

    “姜辞一直逼你离婚,你已经很累了,我只是不想他继续打扰你!况且他自己带文件去酒店,谁能想到会在地库昏倒?”

    程昱音看向他。

    “他为什么去酒店,你不清楚吗?”

    “我怎么会清楚?”

    “因为你把我从律所叫走了。”

    车内彻底安静。

    乔春泽脸上的委屈还在,眼神却开始回避。

    “姐,我没有逼你来。心理医生也给你打过电话,是你自己认为情况严重……”

    “你的情况严重吗?”

    “当然严重!”

    “药为什么没吃?”

    “我解释过,我担心副作用。”

    “杯子为什么会碎?空药瓶里为什么装的是维生素?医生离开以后,你为什么能安稳睡到早上?”

    问题一个接一个落下。

    乔春泽准备好的说辞逐渐失去作用。

    他红着眼睛,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是在怀疑我装病吗?我那场车祸留下的问题,医生证明过很多次。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问我!”

    “以前是以前。”

    “就因为阮致骂了你几句,你连我都不相信了?”

    程昱音没有继续争论。

    她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乔春泽昨晚全是伪装,也无法否认心理医生给出的风险判断。可有一点已经确定。

    乔春泽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失控。

    至少,他清楚地知道怎样阻断她和外界联系。

    “下车。”

    “姐……”

    “我让你下车!”

    乔春泽看着她冷下来的神色,终于不敢再说。他推开车门,下车以前仍旧留下了一句。

    “姜辞已经不要你了。只有家里人才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你别被外人骗了!”

    车门关上。

    程昱音看着挡风玻璃外的人影走远,没有追。

    姜辞已经不要她了。

    这句话没有说错。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得足够清楚。姜辞不再等待她解释,也不再需要她做出选择。他把律师、医生和朋友留在身边,唯独撤掉了她的位置。

    她发动汽车,驶离医院。

    回到市局时,办公区已经临近下班。几名队员正在整理案件材料,看到她进门,都停下了交谈。

    桌上仍放着离婚协议。

    秦筝规定的答复时间,只剩四十分钟。

    程昱音坐下,重新打开财产明细。每一页都已经看过,她却从头到尾又核对了一遍。

    没有陷阱。

    没有勒索。

    姜辞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办公桌右侧还放着一只保温杯,那是姜辞去年送来的。杯盖边缘有一道磕痕,她说过一次不好用,第二天他便换了新的密封圈。

    这类细节太多了。

    过去都没被她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它们才从习惯中显露出来,提醒她这五年的生活并非凭空维持。

    手机在桌面上响起。

    温蓉打来的。

    程昱音接通以后,对面立刻传来尖锐的声音。

    “春泽说那个姓阮的女人打了他,你不仅不管,还把他赶走了?!昱音,你现在为了姜辞,连弟弟都不要了吗?”

    “他可以报警处理。”

    “你是警察,你就不能替他说句话?!”

    “正因为我是警察,才不能替任何一方干预。”

    温蓉显然没有听进去。

    “先别说这个!离婚协议绝对不能签。你爸已经联系好律师,只要拖着不上法庭,姜辞拿不到一分钱!”

    程昱音看着协议最后的签名栏。

    “乔景辉不是我爸。”

    “你说什么?!”

    “还有,别再插手我的婚姻。”

    温蓉的声音拔得更高。

    “我都是为了你好!姜辞现在有别的女人护着,住院还有人送汤,他早就背叛你了!你现在签字,就是给他们腾位置!”

    “那是他的朋友。”

    “男女之间哪有纯粹的朋友?你就是太傻,才让他们一起算计!”

    过去,程昱音也曾因为阮致和时浅的存在感到不舒服。她会在意姜辞为什么愿意接受别人的照顾,却不肯对她说出真实病情。

    可现在,她没有资格指责。

    在姜辞需要人时,她从来没有守在身边。

    “我会签。”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温蓉随即尖叫起来。

    “你疯了?!五百万加一套别墅,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那本来就有他的部分。”

    “他一个吃软饭的……”

    程昱音直接结束通话。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几名队员早已离开,只留下走廊里的值班灯。墙上时钟走到五点二十三分。

    她拿起签字笔。

    笔尖落在纸面以前,仍旧停了几秒。

    只要签下名字,这场持续许久的拉扯就会真正进入最后阶段。姜辞拿到协议以后,不会再回清江苑,不会继续等她下班,也不会在她每次选择乔春泽以后,独自留在原地。

    她曾经认定,他不会走。

    因为姜辞爱了她很多年。

    现在她才明白,爱不是一份永远有效的承诺。一次次被抛下以后,也会耗尽。

    程昱音写下名字。

    三个字落在姜辞的签名旁边。

    没有重叠,也没有任何连接。

    她继续签完财产确认页和授权文件,随后拍照发送给秦筝。

    不到一分钟,秦筝的电话打了进来。

    “原件在哪里?”

    “市局办公室。”

    “我安排助理去取。你本人需要签署一份送达确认。”

    “可以。”

    秦筝停顿片刻。

    “协议签署不等于婚姻关系解除。明天双方提交离婚登记申请后,才会正式进入冷静期。”

    “我知道。”

    “上午九点,云城区婚姻登记中心。请准时到场。”

    程昱音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玻璃上只剩办公室里的倒影。她坐在灯下,面前摆着签完的协议,身边却没有姜辞。

    “他会来吗?”

    “会。”

    秦筝的回答没有迟疑。

    “这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

    通话结束。

    半小时后,律所助理取走了全部文件。程昱音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密封袋被带进电梯。

    从始至终,姜辞没有打来一通电话。

    他终于拿到了等候已久的签名。

    而她也终于承认,这不是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