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倒计时只剩十天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冷静期第二十天,云城连续下了几日小雨。

    上午九点,秦筝出现在市局刑侦支队。她没有直接进入办公区,而是在接待室完成来访登记,将律师证、委托书和文件目录逐项交给值班人员。

    消息传到办公室时,程昱音正在复核一份嫌疑人审讯记录。

    队员站在门边,语气有些迟疑。

    “程队,安嘉律所的秦律师又来了。她说有最后一批财产文件,需要你本人签收。”

    程昱音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距离冷静期届满,只剩十天。

    这二十天里,姜辞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清江苑的物品整理已经完成,新住址实行严格的访客名单,医院也不再向她透露任何复查安排。

    她甚至不知道姜辞现在住在哪里。

    所有和他有关的消息,都通过律师送来。

    清楚,规范,没有任何多余内容。

    “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秦筝提着公文包走进办公室。她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手中拿着两只封好的文件袋,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将第一份材料放到桌面。

    “程女士,这是清江苑物品交接确认。整理过程全程录像,属于您的物品已经送到指定住处,属于姜先生的部分由仓储公司接收,没有争议项。”

    程昱音翻开文件。

    每一页都有照片和编号。她的制服、证件、旧书和生活用品已经全部移出,连那只缺口的白色杯子也被列为男方婚前物品,单独装箱。

    她没有带走发霉的红豆酥。

    整理人员询问过如何处理,她最终选择保留在自己的纸箱中。如今那只密封盒放在临时住处的冰箱里,没有人会吃,也没有任何保存价值。

    她却不肯丢。

    秦筝又拿出第二份材料。

    “这是共同账户清算完成证明。五百万补偿款已进入姜先生个人账户,后续版权收入不再属于夫妻共同收益。清江苑相关物业、水电和网络账户也已经完成变更。”

    “版权收入?”

    程昱音终于抬起头。

    秦筝神色平静。

    “属于委托人的商业隐私,我不便透露。”

    “他在重新写书?”

    “与本次交接无关。”

    程昱音看着文件上的独立账户生效日期。

    那一天正是冷静期开始后的第五天。姜辞几乎没有停顿,刚从医院离开,就重新整理版权、建立工作室、切断共同账户。

    不是赌气。

    也不是等待她先低头。

    他已经开始一段没有她的生活。

    程昱音合上文件,没有签字。

    秦筝并未催促,只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按照前几次沟通约定,今天的谈话需要留存。您可以先,有异议的部分逐项提出。”

    “姜辞为什么不来?”

    “他已经全权委托律所。”

    “这些东西必须由他亲自确认。”

    “没有这个必要。”秦筝说道,“协议中没有约定双方必须当面完成财产交接。姜先生已经签字,您只需确认属于自己的物品是否收到。”

    程昱音盯着最后一页那个熟悉的签名。

    姜辞两个字写得清晰,没有涂改,也没有停顿留下的墨点。二十天来,她在每份文件上都看见同样的签名。

    他一次比一次干脆。

    “他到底想证明什么?”程昱音问道,“把住址藏起来,把医院信息封锁,再让你一次次送这些东西。他是在等我去找他,还是想让我相信他真的病得很重?”

    秦筝抬眼。

    “程女士,您认为这一切是苦肉计?”

    “普通胃溃疡不会让一个人消失二十天。”

    “姜先生没有义务向您公开治疗细节。”

    “我是他的妻子!”

    “目前仍然是。”

    秦筝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但只剩十天。”

    接待室里的空调正在送风,桌面上的纸张被吹得轻轻移动。程昱音伸手压住文件,许久没有翻开。

    那是一份冷静期届满后的办理提醒。

    日期、时间、地点都已填写完毕。十天后的上午八点三十分,双方需要前往婚姻登记中心,领取离婚证。

    姜辞连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都安排好了。

    程昱音盯着那行日期。

    “他就这么确定,我不会撤回申请?”

    “您可以撤回。”

    秦筝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如果您在冷静期内正式撤回,姜先生将立即提起离婚诉讼。相关材料已经完成整理,包括长期分居事实、婚姻关系破裂证明、财产协议和第三人持续介入婚姻边界的证据。”

    程昱音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你们一直在准备起诉?”

    “从签署委托合同的第一天起就在准备。”

    “包括酒店监控?”

    “包括。”

    程昱音没有继续问。

    酒店那晚,乔春泽拿走她的手机,隐瞒姜辞的来电,事后又试图删除记录。她已经知道这些,却始终没有完整查过酒店监控。

    不是因为没有权限。

    是因为她害怕看到更明确的答案。

    一旦证实乔春泽当晚意识清醒,她留在酒店一整夜的理由便彻底失去支撑。姜辞在地库倒下时,她不是被一个真正濒临崩溃的人拖住。

    她只是再次选择了相信乔春泽。

    “姜辞最近在哪里?”程昱音换了一个问题。

    “无可奉告。”

    “市第一医院没有他的住院记录。”

    “这不代表您可以调查他的行踪。”

    “我没有调用内部权限!”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门外值班人员朝接待室看了一眼。

    程昱音很快控制住音量。

    “我只是去医院问过。他复查那天的状态根本不像胃病,时浅是心外科医生,阮致还安排了医疗设备。你们统一口径,到底在瞒什么?”

    秦筝没有因这番质问改变表情。

    “您已经去了医院几次?”

    程昱音没有回答。

    “程女士,我必须正式提醒您。”秦筝打开另一份律师函,“姜先生已经明确拒绝探视,也拒绝提供住址。您以配偶身份反复询问医疗信息,已经对委托人的正常治疗造成影响。”

    “我只是担心他!”

    “担心不能替代授权。”

    “如果他真的出了问题呢?”

    “他的父母和医疗代理人会负责。”

    父母。

    这两个字让程昱音停住。

    结婚五年,她很少主动联系姜辞的父母。逢年过节的礼物由姜辞准备,电话也是姜辞拨通后再交给她。她总觉得工作太忙,等有时间再去看望。

    可她有时间陪温蓉吃饭,也有时间在乔春泽失眠时守到天亮。

    姜辞的父母从未向她提过要求,她便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如今连治疗决定,也轮不到她参与。

    秦筝将律师函摆正。

    “如果您继续通过医院、市局系统或者第三方人员调查姜先生的住址和病历,我们会保留投诉与追责的权利。涉及职务便利的部分,相关材料会同步提交纪检监督部门。”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知法律后果。”

    秦筝的语气依旧平稳。

    “您是刑警,应该比普通人更清楚,婚姻关系不等于无限制的控制权。姜先生已经表达拒绝,任何善意都不能成为越过边界的理由。”

    程昱音没有说话。

    过去姜辞等她回家、替她准备饭菜、询问她的任务安排,她从未觉得那是一种需要珍惜的靠近。

    现在她想知道姜辞在哪里,却必须通过律师。

    她想照顾他,却连进入病房都需要许可。

    位置彻底交换以后,她才明白被拒绝是什么感受。

    可姜辞已经承受了五年。

    秦筝看了一眼时间。

    “文件是否存在异议?”

    程昱音重新翻到交接清单。属于她的物品已经全部收到,金额没有错误,房产和账户也与协议一致。

    没有任何理由拒签。

    她拿起笔,却在落下以前问道:“他有没有说过,领证以后准备去哪里?”

    “没有。”

    “还是不能告诉我?”

    “我确实不知道。”秦筝说道,“我的委托范围只到离婚手续办结。至于姜先生之后留在云城还是前往其他地方,都是他的个人自由。”

    个人自由。

    四个字让程昱音握笔的动作停了很久。

    她最终在确认栏签下名字。

    秦筝核对签名,收回第一份文件,将办理提醒留在桌上。

    “十天后的上午八点三十分,请准时到场。姜先生身体状况不适合长时间等待,登记中心已经预约了最早的办理时段。”

    “如果我不去呢?”

    “离婚诉讼材料会在当天下午提交。”

    秦筝关闭录音笔,起身整理公文包。

    “程女士,拖延改变不了姜先生的决定,只会让程序变得更长。”

    办公室外传来电话铃声,队员正在讨论新案情。程昱音坐在原处,没有再拦秦筝。

    房门打开,又缓慢合上。

    桌面只剩那张办理提醒,白纸黑字,日期明确。最下方还有姜辞提前签好的确认意见。

    同意按期办理。

    程昱音把纸拿起来,折了一次,又在折第二次前停住。她最后将它重新展开,压进工作记录本最深处。

    冷静期只剩十天。

    她曾经以为三十天足够姜辞消气。

    如今二十天过去,她才发现这不是等待原谅的期限,而是姜辞留给自己彻底离开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