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余生不该浪费在我身上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无声证词》的影视改编进入剧本评估阶段后,姜辞接连收到三版修改意见。

    其中两版来自平台,主要针对集数和播出节奏。另一版出自意向导演团队,希望保留原著中全部案件支线,再增加两名重要配角。

    要求彼此冲突,会议却排得很密。

    阮致已经替姜辞推掉大半商务活动,仍然拦不住各部门把文件送来。为了赶在评审会前确定人物关系,他连续三个晚上都在修改剧本。

    凌晨一点,书房还亮着灯。

    岁岁已经睡下,徐凤华陪在儿童房。江书宇靠在客厅沙发上修照片,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二楼。

    十二点时,他上去催过一次。

    姜辞答应处理完当前场景就休息。

    一个小时过去,楼上仍然没有动静。

    江书宇保存好照片,沿着楼梯上楼。书房门没有关严,桌边散着几页打印稿,姜辞坐在电脑前,右手仍搭在鼠标上。

    “最后一场还没改完?”

    没人回答。

    江书宇走近几步,这才发现姜辞的脸色不对。他靠着椅背,呼吸比平时急,左手压在胸口,袖口下的监测设备正在连续震动。

    “姜辞!”

    江书宇快步过去,先按下桌边的呼叫器,又拉开存放药物的抽屉,“急救药在哪一格?”

    “第二层,蓝色盒子。”

    姜辞说完这句话,停了很久才继续,“先别叫我妈。”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瞒谁?!”

    江书宇找到药,按照时浅留下的说明让他服下,又将靠椅放低。姜辞没有失去意识,呼吸却始终无法恢复正常。

    腕表上的数据还在报警。

    江书宇拨通时浅的电话,把镜头对准监测屏幕。

    云城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分。时浅刚结束一台急诊手术,白大褂还没换下,看清数值后神色立刻严肃。

    “最近几天工作了多久?”

    江书宇直接回答:“每天至少十个小时,晚上还背着我们改稿!”

    “江书宇。”

    姜辞出声提醒。

    “你闭嘴!现在没你说话的份!”

    时浅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继续询问症状和用药时间。确认急救药已经服下,她让江书宇打开制氧机,同时联系鹭洲医院的值班医生。

    “如果二十分钟内数值没有下降,马上送急诊。不要让他自己走动,也不要让他继续说话!”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徐凤华还是被动静惊醒了。

    她披着外套站在书房门口,看见氧气管和桌上的药盒,脸色当场变了。

    “不是说最近稳定了吗?怎么又犯了?”

    “妈,小问题。”

    “监测器都响成这样了,你还说是小问题?!”

    徐凤华走进来,先关掉电脑,又将桌上所有剧本收进文件夹,“从现在开始,这间书房晚上十点以后上锁。公司谁再找你改东西,让他先来找我!”

    江书宇立刻赞成。

    “钥匙我保管!”

    “你也一样。”徐凤华看向他,“明知道姜辞不能熬夜,还陪着他一起瞒!今天要是没人守在楼下,出了问题怎么办?”

    江书宇没有反驳。

    二十分钟后,监测数值终于开始下降。鹭洲医院的值班医生上门检查,确认暂时不需要住院,却要求姜辞第二天必须进行进一步复查。

    忙乱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岁岁在儿童房醒了一次,抱着毛绒小狗走到门口。徐凤华没有让他进入书房,只告诉他爸爸在做检查,很快就会好。

    孩子没有哭闹,坐在走廊的小凳子上等了很久。

    姜辞情况稳定以后,他才跑过去,把毛绒小狗放在床边。

    “爸爸今天也可以抱。”

    姜辞抬手碰了碰他的头。

    “谢谢岁岁。”

    早上七点,院门外传来车辆停靠的声音。

    时浅拖着一只小型行李箱走进客厅。她连衣服都没有回家更换,结束云城的工作后直接订了最早一班航班,落地便赶来这里。

    江书宇看到她,先愣了两秒。

    “你怎么真过来了?视频里不是说数值已经降了吗?”

    “暂时下降不等于风险解除。”

    时浅放下行李,取出随身携带的听诊器和检查设备,“他现在不是普通疲劳。心功能基础差,任何一次超负荷都可能造成不可逆影响。”

    姜辞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

    “今天上午原本有学术会议。”

    “推了。”

    “你没必要为我改变行程。”

    时浅抬眼看他。

    “有没有必要,由医生判断。”

    她的语气仍旧平稳,没有给他继续拒绝的机会。

    上午的复查结果不算理想。时浅联系鹭洲医院调整治疗方案,又为姜辞进行理疗。等所有流程结束,已经接近中午。

    其他人都去了楼下。

    阳光透过治疗室的百叶窗落进来,姜辞靠在躺椅上,手背贴着留置针固定胶布。时浅坐在旁边核对检查单,很久没有翻页。

    “想说什么?”姜辞问。

    “你知道自己昨晚有多危险吗?”

    “知道。”

    “知道还连续熬夜?”

    “剧本需要尽快定稿。”

    “剧本延期不会死人!”

    时浅的声音重了些。

    话说完,她自己先安静下来。作为医生,她很少把这种情绪带进诊疗过程,可姜辞对风险过分坦然,像是根本不在意剩下多少时间。

    “姜辞,你现在有岁岁,还有父母。”

    时浅看着他,“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不能继续拿身体试错。”

    “以后不会了。”

    “这句话你说过。”

    治疗室里只剩设备运转的轻响。

    时浅将检查单放下,伸手握住他的手。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医疗需要,也超出了两人一直维持的距离。

    姜辞看向两人交叠的手,没有立即出声。

    “如果工作没人替你安排,我可以帮你盯治疗时间。如果夜里需要观察,我也可以留下。”

    时浅说得很慢,“云城的工作能够调动,鹭洲这边也有合作医院。我不是只想做你的主治医生。”

    最后一句已经足够清楚。

    五年来,她见过姜辞最狼狈的样子,也知道他将多少痛苦藏在平静下面。她没有要求任何承诺,只是第一次告诉他,自己愿意留下。

    姜辞抽回了手。

    动作很轻,拒绝却没有余地。

    “时浅,你是很好的医生,也是值得信任的朋友。”

    “所以只能是朋友?”

    “只能是。”

    时浅看着空下来的掌心,没有追问原因。

    姜辞转过视线,窗外院子里晾着岁岁刚洗过的小衣服。徐凤华正在教孩子辨认不同颜色,江书宇站在旁边拍照。

    “我的病情随时可能恶化,顺利的话能等到移植,等不到也很正常。”

    “医学不是只看最坏结果。”

    “可感情需要考虑最坏结果。”

    姜辞语气平静,“你有自己的事业,也有完整的人生,余生不该浪费在一个随时会死的人身上。”

    时浅的嘴唇动了动。

    “如果我愿意呢?”

    “我不愿意。”

    这三个字没有留下回旋空间。

    时浅最终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检查单。她没有失态,也没有用这些年的照顾要求姜辞回报。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在用药方案最后一栏签下名字,“但作为医生,我还是会管你。今天开始停工一周,每晚十点前休息,复查指标恢复以前,不准单独留在书房。”

    “听你的。”

    “别只答应。”

    “会执行。”

    时浅收拾好设备,走出治疗室前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姜辞,不是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要求你牺牲自己。”

    房门随后关上。

    姜辞独自坐在躺椅上,没有回应。

    他明白时浅与程昱音不同,也正因如此,才不能接受这份感情。一个已经看不清未来的人,没有资格把另一个人的人生拖进病房。

    他的边界重新合拢。

    再温柔的陪伴,也无法让他走出那间由死亡期限锁住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