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梦里姜辞死在地库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连环抢劫案的嫌疑车辆在邻市失去踪迹后,专案组重新调整了排查方向。

    程昱音回到市局,连续核对了十七个路口的监控,又带人审查了两名涉嫌销赃的人员。等补充笔录送进办公室,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技术员把一杯咖啡放到她桌上。

    “程队,后半夜没新线索,您先睡一会儿吧。陈局走之前交代过,我们谁敢继续给您派任务,明天全组一起写检查!”

    “车辆轨迹还差最后一段。”

    “那一段我来查!”

    年轻警员直接拿走她面前的文件,“您已经把同一个车牌输错两次了,再熬下去,查出来的数据也不能用。”

    程昱音没有争辩。

    办公室只剩几盏值班灯,窗帘没有完全拉严,远处高架桥的车灯偶尔掠过墙面。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起身去了隔壁休息室。

    行军床铺着灰色薄毯,枕头上还放着没拆封的一次性枕巾。

    程昱音脱下警服外套,将手机调成震动,躺下时仍旧没有关灯。她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睡过一觉,身体明明疲惫,意识却始终无法安静。

    抽屉里放着医生开给她的助眠药。

    她没有吃。

    专案组随时可能出现新情况,药物会影响反应速度。她只能闭着眼,听走廊里断断续续的键盘声和脚步声。

    最初十几分钟,她还在整理案情。

    嫌疑人可能沿国道离开,也可能更换车辆返回云城。那辆黑色商务车最后出现的位置距离收费站不到三公里,附近有两家废弃汽修厂……

    思绪渐渐变得混乱。

    耳边的键盘声消失了,休息室的灯也暗了下去。

    程昱音再次睁开眼时,自己站在云湾酒店的地下车库。

    灯管接触不良,白色光线一明一暗。空气里带着汽油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远处不断传来车辆报警器的提示音。

    她认得这里。

    这是姜辞出事的地方。

    “姜辞!”

    名字出口,没有回应。

    程昱音沿着停车位向前跑,高跟鞋踩在地面,每一步都带起空旷的回声。转过承重柱以后,她看见了那件熟悉的浅灰色外套。

    姜辞倒在两辆车之间,一只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他的呼吸很急,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失去了血色。

    几步距离而已。

    程昱音冲过去,身体却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阻隔。

    她抬手拍打,掌心只能触到冰冷平面。姜辞就在对面,她甚至能看见他手臂上因为用力支撑而颤动的肌肉,却怎么也无法靠近。

    “姜辞,看着我!”

    “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别闭眼!”

    姜辞没有看她。

    他艰难地摸到掉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通话记录停在她的号码上,拨出三次,没有一次接通。

    程昱音终于想起来,那时她在楼上。

    乔春泽说自己情绪失控,不肯让任何医护人员靠近,她便关掉了手机声音,将姜辞留在谈判现场。

    “再打一次!”

    她拍着那面透明屏障,声音已经变了,“姜辞,你再给我打一次!我会接,我这次一定接!”

    手机没有再次亮起。

    姜辞失去支撑,肩背贴着车门缓慢滑下去。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停止。

    “不行!”

    程昱音抬脚踹向面前的阻隔,“起来!姜辞,你起来!”

    没有用。

    她拔出配枪,对准前方连续扣动扳机,枪口却没有任何反应。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姜辞的脸色一点点灰败。

    随后,地面出现大片暗红。

    血从他身下漫出来,越过停车线,逐渐靠近她脚边。

    程昱音低下头,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枪,而是乔春泽发来的那张割腕照片。

    照片上的红痕依旧浅得可笑。

    对面的人却已经没有呼吸。

    “不……”

    她后退半步,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姜辞这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也没有求救,只有她最害怕的平静。他看了她几秒,随后转开视线,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姜辞!”

    程昱音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呼吸彻底乱了。

    休息室灯光依旧亮着,头顶空调正在送风,门外有人被声音惊动,很快敲响房门。

    “程队,出什么事了?”

    她没有回答。

    警服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额前的碎发贴着皮肤。手掌还保持着向前阻拦的姿势,触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空气。

    没有车库。

    没有血。

    也没有姜辞。

    “程队?”

    门外的人再次询问,“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

    她的嗓音发哑,隔了片刻才补充,“做了个梦,你们继续工作。”

    脚步声没有立即离开。

    “您确定没事?”

    “确定。”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

    程昱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梦里那种无法靠近的感觉仍旧没有散去,她将掌心压在胸口,坐了很久,呼吸才逐渐恢复。

    墙上的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拿过床边的手机,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置顶的位置仍旧是姜辞的旧账号,聊天内容停在离婚以前。

    最后一条是姜辞发来的。

    “今晚需要给你留饭吗?”

    她当时没有回复。

    第二天清晨回家时,餐桌上仍然放着保温饭盒。姜辞趴在沙发边睡着,手里还拿着温度已经降下来的暖水袋。

    程昱音点开拨号页面。

    那个号码她早已烂熟于心,即使通讯录删除,也不需要查看任何记录。数字一个个输入,拨号提示很快出现。

    机械女声告知,号码已停用。

    通话自动结束。

    她再次拨出。

    相同的提示音响起,没有任何变化。

    第三次拨号时,门外的技术员正在汇报新的监控线索。程昱音没有出去,只把手机贴在耳边,等待那段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语音播放完毕。

    号码停用了。

    姜辞也走了。

    即使梦里的事情真的发生,她现在也无法通过这个号码找到他。

    程昱音退出拨号界面,打开地图,搜索云湾酒店。软件自动规划出从市局前往酒店的路线,全程二十七分钟。

    她盯着那个定位,最后没有点击导航。

    现在过去没有意义。

    地库早已恢复使用,事故当天的监控也被酒店按程序覆盖。她能找到停车位,找到那根承重柱,却找不到姜辞当时倒在那里经历了什么。

    时浅给出的病历写着重度胃溃疡。

    可梦里的姜辞按住的是胸口。

    程昱音想起那张惨白的脸,也想起阮致后来对她毫不掩饰的厌恶。所有人都知道一些事情,只有她被隔绝在外。

    这不是他们对她的报复。

    是姜辞的选择。

    他不允许她知道。

    短促的震动从手机传来,技术员发来了最新车辆截图。程昱音擦掉脸上的汗,拿起警服外套,走到门口时却停住了。

    行军床旁的金属柜门映出她的脸。

    眼睛发红,神色仓皇,与平日审讯室里的程副队没有半点相似。

    她把衣领整理好,推门走进灯火通明的办公区。没人询问她刚才梦见了什么,所有人都在等新的排查指令。

    程昱音接过截图,强迫自己查看车牌和行驶方向。

    可那一整夜,只要视线离开屏幕,她便会重新看见姜辞倒下的画面。

    天亮后,云城开始正常运转。

    她的噩梦却没有结束。

    那个再也打不通的号码,让所有悔恨都失去了可以抵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