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岁岁叫了第一声爸爸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鹭洲市民政服务中心上午九点开始办公。

    姜辞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他穿着颜色柔和的针织衫,外面加了一件薄外套,腕上的监测设备藏在袖口下,只在抬手时露出小半。

    江书宇抱着文件袋跟在旁边,反复清点材料。

    “身份证明、资产报告、住房证明、无犯罪记录、家庭评估、医疗意见,还有叔叔阿姨签的辅助监护承诺,全在这里。”

    阮致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名法务人员。

    “少了一样。”

    江书宇立刻低头翻文件。

    “少什么了?”

    “我给干儿子准备的见面礼!”

    阮致示意助理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摆着儿童安全座椅、几箱玩具和一只包装夸张的红包盒,几乎占满全部空间。

    江书宇看完,直接把文件袋抱远。

    “今天办的是收养手续,不是搬家!你买这么多东西,姜辞家里放得下吗?”

    “临海住处两百多平方米,怎么可能放不下?”

    “岁岁才两岁多,你连遥控赛车都买了,他会玩吗?”

    “现在不会,过两年总会!”

    两个人在停车场争了起来。

    姜辞没有参与,视线落在服务中心门口。

    福利院的车刚刚驶入停车区。负责岁岁的周老师先下车,随后打开后排车门,将穿着浅蓝色背带裤的孩子抱下来。

    岁岁今天格外安静。

    他怀里抱着那只姜辞上次送去的毛绒小狗,短发被认真整理过,鞋子也是新换的。看见姜辞以后,他没有立刻靠近,只站在车旁观察。

    姜辞走过去,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蹲下。

    “还记得我吗?”

    岁岁点头。

    “姜叔叔。”

    “今天吃早饭了吗?”

    “吃了鸡蛋,还有粥。”

    回答完,他悄悄看向周老师。

    周老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昨天知道你要来接他,他半夜醒了三次,每次都问天亮没有。今天出门前还专门挑了这条背带裤,说你上次夸过好看。”

    岁岁把毛绒小狗往怀里藏了藏。

    “没有三次。”

    “那是几次?”

    “两次。”

    稚嫩的声音很认真,江书宇当场笑出声。

    阮致走近时放轻脚步,从助理那里接过一只小盒子。

    “岁岁,我是阮阿姨。这个送给你,里面是电话手表,以后找不到爸爸,就按这里。”

    她打开盒子,想现场给孩子戴上。

    岁岁却看向姜辞,没有伸手。

    这个细小动作让周老师有些意外。孩子进入福利院以后,对成年人始终保持着明显戒备。别人送来的东西,他很少当面拒绝,却也不会直接接受。

    他在等姜辞的意见。

    姜辞看过电话手表的功能说明。

    “可以收,但要说什么?”

    岁岁这才伸出手。

    “谢谢阮阿姨。”

    “真乖!”

    阮致替他戴好手表,立刻拿出手机录入紧急联系人。她把姜辞排在第一位,自己排到第二,江书宇想加进去,被她挤到了第三。

    “凭什么你在我前面?”

    “设备是我买的!”

    “照顾岁岁的人是我!”

    “你连自己的袜子都能穿错,照顾谁?”

    姜辞牵住岁岁的手,带他走进服务中心。

    孩子的手很小,最初只是轻轻搭着,走过几级台阶后,才将他的手指完全握住。

    收养登记设在三楼。

    法务团队已经提前完成程序确认,工作人员依次核验材料,又安排姜辞与福利院代表分别签署文件。

    其中一份健康评估被单独取出。

    工作人员看过时浅出具的诊疗意见,又确认后续辅助监护安排。

    “姜先生,按照评估要求,我需要再次向您说明。收养关系成立后,您需要承担完整的抚养、教育和保护义务。您的身体情况处于长期治疗阶段,虽然目前符合相关审核条件,但今后的医疗风险必须考虑清楚。”

    “我清楚。”

    “如果住院或者暂时无法履行监护责任,备案中的辅助监护人会先行照顾孩子。相关安排已经经过公证,您确认没有异议?”

    “确认。”

    岁岁坐在周老师旁边,听不懂这些正式用语,只捕捉到住院两个字。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姜辞身边。

    “叔叔还会生病吗?”

    办公室安静了一些。

    姜辞没有敷衍,也没有向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解释复杂的心脏状况。

    “会按时吃药,也会去医院检查。”

    “打针疼吗?”

    “有一点。”

    岁岁想了想,把毛绒小狗递给他。

    “抱着就不疼了。”

    江书宇别过脸,装作检查墙上的办事流程。阮致低头整理手提包,几秒后才重新抬头。

    姜辞接过小狗,放到腿上。

    “借给我以后,你抱什么?”

    岁岁靠近一些,手臂贴住他的膝盖。

    “我可以抱叔叔。”

    周老师转过身,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手续继续进行。

    工作人员询问岁岁的安置情况,姜辞将儿童房照片和居住环境评估交上去。房间已经按照孩子年龄完成调整,插座装好保护盖,楼梯处增加安全门,卧室与姜辞的房间只隔着一条走廊。

    徐凤华连床单都准备了六套。

    姜远山则联系了附近幼儿园,等岁岁适应家庭环境以后,再安排短时入园。

    文件核验结束,工作人员把最后一份登记表推到姜辞面前。

    “请在收养人一栏签字。”

    姜辞拿起钢笔。

    这支笔正是徐凤华从云城旧居带来的那支。他二十岁时用它写下第一部长篇,现在又用它签下一个全新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面,姜辞两个字写得清楚稳定。

    福利院代表随后盖章。

    红色印记落下,工作人员将收养登记证递过来。

    “手续完成。从今天开始,孩子的户籍和监护关系将按照备案流程变更。恭喜姜先生,也恭喜岁岁有了新家。”

    办公室里没有掌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却同时落在孩子身上。

    岁岁仍旧站在姜辞旁边,似乎还没明白那枚印章改变了什么。

    周老师蹲到他面前。

    “岁岁,以后不用跟老师回福利院了。”

    孩子看看她,又看看姜辞。

    “那我去哪里?”

    “去爸爸家。”

    爸爸两个字让他安静下来。

    福利院里有很多孩子知道这个称呼,也有人对着来访的成年人提前练习,希望自己能被带走。岁岁从来没有跟着喊过。

    他的父母因公牺牲后,档案里只剩两张证件照。年纪太小,他甚至无法完整记住亲生父母的样子。

    姜辞没有催。

    他将收养登记证交给法务人员保管,随后拿起岁岁的小背包。

    “先回家。奶奶已经做好午饭,房间里还有你喜欢的绘本。如果住得不习惯,可以随时告诉我。”

    岁岁抬起脸。

    “会送我回来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周老师的眼睛再次红了。福利院里有孩子被短期寄养后重新送回,岁岁见过,所以才会记住。

    姜辞重新蹲下,与他保持相同高度。

    “不会。”

    “我不听话呢?”

    “会教你,不会送走。”

    “生病也不送吗?”

    “不送。”

    岁岁确认了很久,终于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

    奶音清楚地落在办公室里。

    姜辞没有马上回答。他的手停在孩子背后,过了几秒才轻轻抱紧。

    那两个字很轻,承担的责任却会延续很多年。

    “嗯。”姜辞应了一声,“爸爸在。”

    走出服务中心时,鹭洲阳光正好。

    江书宇拿着相机守在台阶下,等父子两人出现,连续按了十几次快门。岁岁最初被声音吓到,很快认出他,躲在姜辞怀里露出半张脸。

    “看这里!岁岁,江叔叔给你拍第一张全家福!”

    “你会不会算?”阮致站到姜辞另一侧,“我也是家里人!”

    她让助理取来红包盒,直接塞进岁岁的小背包。背包承受不住重量,差点从孩子肩上掉下去。

    姜辞取出来,递还给她。

    “金额太大,拿回去。”

    “这是给干儿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他现在不会管理财物。”

    “那你替他存着!”

    两个人还在争,岁岁已经抱住姜辞的脖子,小声问了一句。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姜辞替他整理好背带裤的肩带。

    “现在。”

    儿童安全座椅早已安装完成。岁岁被放进去以后,手里抱着毛绒小狗,仍旧隔着车窗看向福利院的方向。

    周老师站在路边向他挥手。

    他也抬起小手,认真挥了很久。

    车辆驶出停车场,服务中心逐渐消失在后方。岁岁转回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姜辞,试探着又喊了一次。

    “爸爸。”

    “我在。”

    得到回答以后,孩子终于安心靠进座椅。

    临海住处那间空置多日的儿童房,很快就会迎来真正的主人。

    从这一天开始,姜辞在鹭洲不再只是休养和工作。

    他有了必须回去的家,也有了一个永远不会被轻易放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