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座城留不住他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上午十一点,姜辞牵着岁岁过了安检。

    阮致安排的助理一路跟到值机柜台,托运行李、打印登机牌,全都替他们办妥了。临走前,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沓纸。

    “姜先生,这是版权协议的纸质版。平台那边说,首付款已经到账,周总让我转告您,后面的宣发都听您的。”

    姜辞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合同先让秦筝再看一遍。没问题就盖章。”

    “秦律师已经看过了,说补充条款有两处要改。她下午会跟对方法务谈。”

    “让她谈完发我。”

    “好。”

    助理还想说什么,目光落到岁岁身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把一张贵宾休息室的卡递给姜辞。

    姜辞道了声谢,带着孩子往里走。

    岁岁昨晚没睡踏实,上车后还咳了好几声。到了机场,他像是缓过来了,进了休息室就趴到窗边,盯着外面的飞机看。

    他今天穿着一件蓝色外套,书包歪歪地挂在肩上,拉链上还挂着阮致婚礼时送的小飞机。

    “爸爸。”

    “嗯。”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坐飞机?”

    “今天不是已经坐了吗?”

    “我是说下次。”

    姜辞拧开水瓶,倒了半杯温水给他。

    “不知道。”

    岁岁接过杯子,先抿了一口,眼睛仍盯着窗外。

    “那我们以后还来云城吗?”

    “有工作就来。”

    “没有工作呢?”

    “没有工作就不来。”

    岁岁想了一会儿,转过身:“那警察阿姨一直住在这里吗?”

    姜辞的手停在半空。

    “喝完水。”

    “我喝了。”

    “再喝两口。”

    岁岁低头又喝了两口,嘴边沾了一点水。他用袖子擦掉,接着问:“爸爸不喜欢她吗?”

    “这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

    “你年纪还小,不用管大人的事。”

    岁岁看着他:“可她每次看爸爸,眼睛都红红的。”

    姜辞把瓶盖拧紧,放到桌上。

    “别人难过,是别人的事。我们不用替她管。”

    “可她受伤了。”

    “医院里有医生,还有同事。”

    “要是他们都不在呢?”

    姜辞看着儿子,声音沉了些:“她是大人,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岁岁没再说话。

    他年纪小,却听得出爸爸不想聊。他转身趴回玻璃窗,找了半天,指着远处一架刚落地的飞机问:“那架是不是我们要坐的?”

    “不是。”

    “你怎么知道?”

    “我们的还没来。”

    “哦。”

    父子俩安静了几分钟。

    姜辞拿出手机,秦筝的消息正好进来。

    “乔春泽从医院回去后一直不吃东西。程昱音在病房里打了他一巴掌,乔家正在找人压四年前的记录。”

    下面还有一份附件,文件名是酒店登记资料。

    姜辞看了一眼,没有点开。

    “和我没关系,别再发了。”

    秦筝很快回复:“知道。涉及你当年送医的资料,我会单独留档,其他事情不打扰你。”

    姜辞收起手机,调成静音。

    登机广播响了两遍,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旅客准备登机。姜辞弯腰,把岁岁的书包提起来,替他检查了一遍水杯和药盒。

    “走了。”

    岁岁跟着他站起来,又往门口看。

    “警察阿姨会来送我们吗?”

    “不会。”

    “她知道我们几点走吗?”

    “知道不知道,都不会来。”

    “为什么?”

    姜辞牵紧他的手,往登机口走。

    “因为答应过不打扰。”

    岁岁抬头看他:“那她想来呢?”

    “她也不会来。”

    这回岁岁听懂了,低下头,小声说:“她好可怜。”

    姜辞脚步没有停。

    “岁岁。”

    “我不说了。”

    父子两人跟着工作人员进入廊桥。

    另一边,程昱音站在住院部的窗前。

    窗外的云城刚下过一场雨,玻璃上还留着水痕。她站得不算久,护士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程队,您怎么又下床了?”

    “看看窗外。”

    “看窗外也得坐着看。医生说了,输液没结束不能乱走。”

    “我没走远。”

    “站着也算。”

    护士把输液架推到床边,等她坐下,才重新检查了一遍针头。

    “您这伤口刚缝好,别拿自己当铁打的。”

    程昱音没接话,拿起手机。

    航班软件显示,姜辞乘坐的那趟飞机已经关闭舱门。

    她昨晚问过他几点走,姜辞没有回复。今天这个时间,是同事送车时按照出勤登记查到的。

    她没有去机场,也没让人送东西过去。

    屏幕上的预计起飞时间是十二点二十分。

    程昱音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腿上。

    温蓉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没接。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紧跟着进来一条语音。

    温蓉的声音压得很低,怒气却藏不住:“春泽从医院回来就不吃饭,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为了一个已经离婚的男人,你连家里人都不要了,是不是!”

    程昱音点开下一条。

    “马上停止调查!四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非要把乔家闹得不得安宁才满意吗?”

    语音播完,病房里只剩下输液滴落的声音。

    程昱音把两条语音转给副组长,又补了一句:“保留原文件,记下发送时间。”

    副组长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程队,这算乔家在干涉调查吗?”

    “现在只能算家里吵架。先留着,别急着定性。”

    “档案室刚回话。乔春泽当年的就诊资料不对,接诊时间和系统录入时间差了两个多小时,诊断书也是后来补的。”

    程昱音抬眼看向手机屏幕。

    航班状态变成了“正在滑行”。

    “经手医生是谁?”

    “退休了。四年前离开云城,现在住在外省。”

    “联系当地警方,按程序核实。别让乔家知道。”

    “明白。”

    副组长顿了一下:“还有个情况,酒店地库那天的救护车记录找到了。”

    程昱音没催,只等他继续。

    “急救中心下午五点四十七分接到电话。患者是男的,二十多岁,胸痛,呼吸困难,送往云城第一医院。报警人姓阮,不是酒店员工。”

    “几点送到?”

    “六点零九分。”

    “抢救记录呢?”

    “医院还在查。患者姓名做了隐私处理,调档要走正式手续。”

    “申请。”

    “好。”

    程昱音望着那行“正在滑行”,过了几秒才开口:“别联系患者本人。”

    “姜辞知道我们在查吗?”

    “他知道。”

    “他不愿意配合?”

    “他不想参与。”

    副组长沉默片刻:“那查出来以后,资料交给谁?”

    “交给我。不要去找他。”

    “明白。”

    电话断了。

    程昱音把手机放到一旁,靠回床头。

    四年前,她和姜辞办完离婚手续,他只拿走了两个行李箱。

    家具没动,厨房里的碗碟没动,连他们一起挑的那盏落地灯也留在原处。他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只说了一句:“以后我不会回来了。”

    她当时没当真。

    姜辞关门后,她坐在餐桌前处理工作,回了几封邮件,又接了两个电话。直到晚上回家,她才发现桌上少了一个杯子。

    那是姜辞用了很久的杯子,杯沿有一道很浅的缺口。

    她站在厨房里找了半天,最后才想起来,他带走了。

    她那时候以为,过两天他就会回来。

    可这一等,就是四年。

    今天,他又离开了云城。

    这次不会再回来等她开口,也不会再站在那套房子的门外。岁岁在他身边,鹭洲有人等他们,工作也有了着落。

    程昱音坐在病床上,手边是没喝完的温水。

    她拿起手机,航班状态已经从滑行变成起飞。

    十二点二十二分,飞机离开地面。

    机场外的高速桥上,江书宇把车停在临时停车带,降下半扇车窗,抬头看着那架飞机升进云层。

    他本来想进机场送姜辞,姜辞没答应。

    “你别来。”

    就三个字,江书宇只好停在外面。

    飞机飞稳后,他低头发了条消息:“一路顺利,到了报个平安。”

    姜辞过了十几分钟才看见。

    “好。”

    岁岁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离地后兴奋了好一会儿。等城市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他忽然指向下面。

    “爸爸,哪个是警察阿姨住的医院?”

    “看不见了。”

    “真的看不见?”

    “嗯。”

    岁岁趴在窗边,找了很久,最后只看见一层云。

    “她一个人在医院,会害怕吗?”

    “不会。”

    “她受伤了啊。”

    “她是警察。”

    岁岁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有道理,点点头,又把画本从书包里拿出来。

    “那我回家给她画张画。”

    姜辞侧过脸:“画了也别寄。”

    “我不寄,放我这里。”

    “随你。”

    岁岁拿出蜡笔,先画了一辆警车。车轮画得一大一小,他擦了几次,还是没改好。画到一半,他在警车旁边添了个人,穿着病号服,手上缠着纱布。

    想了一会儿,他又画了一棵树。

    树比人高很多,枝叶挤在纸张上方,快要碰到边框。

    姜辞看见了,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下午两点,飞机降落鹭洲。

    姜辞打开手机,未接来电里没有程昱音,消息也没有新的。他看了一眼,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时浅发来消息,问岁岁咳得重不重。阮致的助理也发来信息,说车已经在机场外等着。

    姜辞一条条回完,牵着岁岁走出到达大厅。

    鹭洲比云城暖,刚出门,岁岁就把围巾扯了下来,拎着书包跑向等候区。

    “叔叔,我们回家!”

    司机替他们打开车门:“姜先生,时医生说家里药都准备好了,先给孩子量体温,再吃药。”

    “知道了。”

    岁岁坐进后排,挨着姜辞坐好,马上开始讲飞机上的画。

    “我画了警车,还画了警察阿姨。她旁边有一棵树,树这么高……”

    他抬起手,比了个夸张的高度。

    姜辞听着,偶尔应一声。

    车子驶出机场,窗外的路牌换成鹭洲熟悉的字样。岁岁说着说着就靠到了他肩上,手里还抓着那本画册。

    云城留在身后。

    程昱音在病房里看着航班状态变成“已抵达”,关掉了页面。

    她没有发那句“到了吗”,也没有问姜辞有没有带岁岁吃饭。

    答应过的事,她会做到。

    护士进来替她看药袋,顺手把窗帘拉上了一半。

    程昱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她忽然想起,姜辞离开那天,家里少的只有一个杯子。

    可这一次,屋子里大概什么都不会少。

    少的只是一个人。

    她坐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放到床头,重新拿起那份调查记录。

    第一页上,接诊时间那一栏被红笔圈了出来。

    她翻到下一页,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