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那场雪早就停了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视频切断后,姜辞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岁岁很快发来一段语音,小心解释程昱音只帮忙拼了积木,没有问任何不该问的事。后面还夹着江书宇的声音,让孩子别替成年人承担责任。

    姜辞听完,没有回复程昱音相关的内容,只提醒岁岁按时睡觉。

    时浅的信息紧接着发来:“监测数据有波动,刚才情绪不稳定?”

    “和岁岁说了几句话。”

    “胸闷吗?”

    “没有。”

    “今晚别再熬夜。”

    姜辞将监测结果上传,关掉通讯软件。新书文档还停留在追逐戏的最后一段,他重新修改了巷道出口的位置,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收尾。

    房间外传来老板招呼客人的声音,有人说主街开始下雪,不少住客带着相机出门。姜辞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屋檐和石桥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白色。

    青溪古镇很少下雪。

    民宿老板敲门送来取暖器,笑着说道:“姜先生运气好,今年第一场雪正好赶上了,桥头那家汤铺也开到半夜,出去走走吧。”

    “谢谢。”

    “你一个人来的,更要去看看,听说在桥上遇见初雪,惦记的人就能长久。”

    姜辞没有接这句,只接过取暖器放到墙边。

    老板离开后,他仍然换上外套出了门。不是为了所谓的长久,只是房间里太闷,新书也需要一段雪夜场景。

    主街比前几天热闹,游客聚在河边拍照。姜辞避开人群,沿着较安静的石板路走到桥上,在檐下找了个不会被雪打湿的位置。

    桥头的汤铺排着十几个人。

    热气从窗口冒出来,有年轻女孩抱怨天气太冷,同行的男生脱下围巾替她系好,又继续站在队伍里等候。

    姜辞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大学那年,云城也下过一场少见的大雪。

    程昱音刚结束警校冬训,胃病发作,却不肯去医务室。姜辞听人说城南有家老店的热汤养胃,放学后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赶过去。

    那天店外排着很长的队,雪落在棚布上,脚下全是融化后的积水。他从傍晚等到九点,拿到最后一份热汤,又打车送到警校门口。

    程昱音出来时只穿着训练服,看到他手里的保温袋,第一句话不是谢谢。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胃不舒服。”

    “谁告诉你的?”

    “江书宇认识你们班的人。”

    她皱了皱眉:“以后别打听我的事。”

    那时的姜辞没有觉得难堪,只把保温袋递过去:“汤还热,回宿舍以后记得喝。”

    程昱音没有接,值班教员已经开始催促。姜辞便将东西放到门卫室,叮嘱对方替她保管。

    第二天,他收到程昱音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喝了。”

    他拿着手机看了很久,因为这两个字高兴了一整天。

    后来他们恋爱,结婚,姜辞学会了煲更适合她的汤。程昱音出任务再晚,家里的炉灶上也会温着一份,她偶尔喝完,从未问过准备这些需要多少时间。

    姜辞同样没有说。

    那时他认为,真正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该计较付出。他愿意在雪里等几个小时,也愿意为了她放弃已经起步的事业,只要程昱音愿意偶尔回头,他就可以继续走下去。

    事实证明,人不能永远靠一厢情愿维持婚姻。

    手机振动起来,民宿老板发来消息,询问他要不要预留一份热汤。姜辞回复不用,转身离开石桥。

    他确实爱过程昱音。

    不是因为年轻时不懂事,也不是因为一时执念。那五年里,他真心想和她过完一生,甚至在地库恢复意识时,仍在等待她来医院。

    可再多的感情也经不起反复消耗。

    三亚潜水时,程昱音松开他的手浮向水面,姜辞独自在水下看着她越来越远,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这个人永远不会在选择中坚定地留下他。

    地库事故只让他彻底停止了自欺。

    如今再想起那场雪,他记得寒冷,记得排队时发麻的双腿,也记得自己收到两个字便满足的可笑,却已经没有想要程昱音回头的期待。

    烧完的东西,不会因为迟来的眼泪重新恢复。

    姜辞走下石桥,绕到河边的僻静巷道。前几天被人砸出的酒瓶已经清理干净,墙上的擦痕还在,那名旅行摄影师给民宿留了一封感谢信,他没有拆,直接让老板退了回去。

    回到房间后,姜辞重新打开新书文档。

    困住案件主角的并不是封闭巷道,而是他一直认定出口只在前方。姜辞删掉原来的结尾,让主角打破身侧的旧窗,从从未考虑过的方向离开。

    卡了数日的情节终于接通。

    他连续写到凌晨一点,完成中段全部章节后才停下。监测仪再次提醒休息,他服下药,将剩余行程从十天缩短到三天。

    采风的目的已经达到,继续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第二天,姜辞去了最后一处旧宅,确认建筑结构后便退掉房间。为了避免被乔春泽的人找到,他仍没有从原来的机场离开,而是临时购买高铁票,在中途换乘两次。

    上车前,他给岁岁打了视频。

    孩子已经从幼儿园回来,警局模型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见姜辞身后像是车站,岁岁立刻坐直:“爸爸要回家了吗?”

    “还有几件工作要处理。”

    “那是多少天?”

    “三天左右。”

    “你答应过,不能超过十五天。”

    “不会超过。”

    岁岁把模型推到镜头前:“这个能亮灯,里面还有审讯室,昨天没来得及给你看。”

    姜辞耐心听他介绍完每一层结构,又肯定了他独立完成的部分。孩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替程昱音解释了一句:“阿姨今天没有来。”

    “嗯。”

    “她家的牌子写着出售,江叔叔说,她很快就会搬走。”

    姜辞神色没有变化:“那是她的安排。”

    “爸爸,你还生我的气吗?”

    “不生你的气,但以后不能随便让别人进家里。”

    岁岁点头:“我记住了。”

    “去吃饭吧。”

    通话结束后,姜辞将手机调成免打扰。列车驶出站台,他打开阮致发来的版权协议,逐项标记需要修改的条款。

    电影项目即将在云城完成签约,几家平台还要开联合会议。既然已经出来,姜辞决定先去云城处理工作,再返回鹭洲。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乔春泽能查到他的江南行程,说明工作室或合作方内部仍有信息泄露。对方这几年依靠乔家身份四处活动,又握着不少和程昱音有关的旧事,如果放任下去,迟早会把主意打到岁岁身上。

    姜辞不打算继续被动等待。

    当晚九点,列车抵达云城。

    阮致安排的车已经等在地下停车场。助理接过姜辞的行李,汇报第二天的会议安排:“乔氏集团的人下午联系过项目组,想参与电影宣发,被阮总拒绝了。”

    “谁联系的?”

    “乔春泽。”

    姜辞坐进后排:“他还说了什么?”

    “说他手里有您婚姻期间的一些资料,如果阮总愿意见面,他可以保证那些内容不会流出去。”

    “保留所有通讯记录,交给秦筝。”

    助理答应下来,又递过一只密封文件袋:“这是您让人查的刘飞,目前确认他欠了多家地下赌场的钱,最近正在云城躲债。”

    姜辞拆开文件袋,看完里面的地址和转账记录。

    十六年前的私人诊所,长期续开的创伤处方,乔春泽定期汇入刘飞账户的钱,还有近半年突然中断的付款,所有线索已经指向同一个结果。

    乔春泽所谓的病,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一场骗局。

    汽车驶出停车场,姜辞将文件重新封好:“先去酒店。”

    他这次回云城,不是为了程昱音,也不是为了翻出一段已经结束的婚姻。

    那场雪早就停了。

    他回来,只是要清理最后一个可能威胁到岁岁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