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唯一的赎罪通行证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监护病房外的走廊逐渐有人来往,程昱音仍坐在最偏僻的角落。

    护士让她离开过两次,她便退到楼梯间,等交班结束后再回来。她没有靠近病房,也没有询问不该知道的病情,只盯着每一个从监护区出来的医护人员。

    上午九点,阮致拿着住院用品返回,身后还跟着姜辞的助理。

    看见程昱音仍在这里,她停下脚步:“时浅让你留下了?”

    “没有赶我。”

    “那不代表欢迎你。”

    “我知道。”

    助理将药物和生活用品交给护士,又取出一只文件袋:“阮总,姜先生昨晚还没签完的项目文件,要不要先送回公司?”

    “全部暂停,他醒来之前谁都不许拿工作烦他。”

    “下午的平台会议已经通知延期,电影项目那边还在等回复。”

    “让秦筝处理。”

    阮致安排完,转头看见程昱音正看着药袋:“别打听,这些和你没关系。”

    程昱音收回视线:“我只是想记住。”

    “记住有什么用,姜辞不会让你给他拿药。”

    这句话落下后,程昱音沉默了很久。

    “至少以后有人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再一无所知。”

    阮致冷笑:“你还在替自己设想以后?”

    “我没有想让他接受我。”

    “那就别摆出这副准备照顾他一辈子的样子。”

    程昱音抬眼看向监护病房:“我只是怕他没有以后。”

    阮致脸色一沉:“闭嘴。”

    程昱音立刻不再说话。

    两人僵持时,护士拿着缴费清单走出来:“姜辞的家属在吗?有几项检查需要先确认支付方式。”

    阮致接过单据:“直接从住院账户扣。”

    “账户里有一部分款项还没有到账,需要先补缴。”

    “我来。”

    程昱音已经拿出银行卡。

    阮致伸手拦住:“用不着你。”

    “你留在这里等医生,我去缴费,不会耽误时间。”

    “姜辞不需要你的钱。”

    “这不是给他看的。”

    程昱音从护士手里接过缴费单:“我不要求名字出现在记录上,也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

    护士看了看两人:“检查预约有时间限制,最好尽快办理。”

    阮致还要开口,监护区内突然传来设备提示,时浅随即让护士进去协助。阮致顾不上缴费,只能快步跟到门口询问情况。

    程昱音拿着单据下楼。

    缴费窗口排着长队,她站到最后,胃部持续抽痛,眼前也因为一夜未睡出现短暂重影。前面有人回头看见她脸上的伤,主动让出位置,她摇头拒绝。

    “我不急。”

    真正着急的人还躺在楼上。

    轮到她时,工作人员核对患者信息:“这几项检查需要预存十二万元,请确认支付。”

    “全部交。”

    “您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代缴人。”

    工作人员没有继续询问,刷卡后打印出单据。程昱音拿着那几张纸回到监护病房,阮致仍守在门口。

    “刚才怎么了?”

    “仪器线路脱落,不是病情变化。”

    程昱音绷紧的肩膀松开,将缴费凭证递过去:“已经处理好了。”

    阮致没有接:“退掉。”

    “检查不能等。”

    “我会重新缴费。”

    “那这笔钱就留在账户里,等姜辞醒后,他想退或者捐掉都可以。”

    阮致盯着她:“你以为花钱就能买一张留下来的门票?”

    “不能。”

    “那你还做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现在只能做这个。”

    程昱音将凭证放到旁边的座椅上,重新退回角落:“我不会拿它要求任何东西。”

    阮致看了眼单据,最终没有再追着让她退款。

    中午,时浅从监护区出来,通知姜辞已经恢复自主意识,各项指标仍需密切观察,暂时不能探视。

    “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吗?”阮致问。

    “知道,意识清楚,还问了岁岁。”

    “有没有提昨晚的事?”

    时浅的目光越过程昱音:“问了是谁送他来医院。”

    程昱音站起身,又不敢靠近:“你怎么说的?”

    “救护车送来的。”

    “他有没有问我?”

    “没有。”

    这两个字让她停在原地。

    没有问,意味着姜辞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还在,也可能意味着他醒来后最不愿记起的就是她。

    时浅将新的检查单递给阮致,随后看向椅子上的缴费凭证:“谁交的钱?”

    “她。”阮致语气很冷。

    时浅拿起单据,走到程昱音面前:“你想干什么?”

    “检查需要缴费,我只是代办。”

    “姜辞有医疗基金,也有商业保险,不需要你承担。”

    “可以退回他的账户。”

    “既然知道不需要,为什么还要插手?”

    程昱音声音很低:“因为我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这才是你应该承受的。”

    时浅将缴费凭证拍进她怀里:“看着他躺在里面,知道他随时可能出事,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这只是你欠他的利息。”

    程昱音接住单据:“我明白。”

    “你不明白。”

    时浅压了一夜的愤怒没有消退:“四年前他被送去抢救时,给你打过多少电话,你现在已经听到录音了。那时他也是这样等着,等一个本该签字的人出现,最后等来的却是离婚冷静期内又一次失约。”

    “是我对不起他。”

    “别再说这句话!”

    时浅的声音陡然加重:“你每说一次,都像在逼别人承认你已经后悔。后悔不是补偿,更不是免罪!”

    走廊安静下来。

    程昱音看着手里的缴费凭证,忽然抬手打在自己脸上。

    她的动作没有停,第二下紧接着落下,原本已经红肿的脸颊再次渗出血迹。

    阮致皱眉:“你发什么疯?”

    “她说得对,我没有资格说对不起。”

    程昱音又抬起手:“我连后悔都太晚了。”

    时浅抓住她的手腕:“要自残就滚出医院,别在这里影响其他患者!”

    “我只是想让自己记住。”

    “你脸烂了,姜辞的病也不会好!”

    “那我要怎么做?”

    程昱音终于失去控制,声音发颤:“我离开,他可能再也不让我找到,我留下,又会刺激他的病情。我不说对不起,你们说我没有悔意,我说了,又是在逼他接受!”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活下来?!”

    “没有任何事情能保证他一定活下来。”

    时浅松开她,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扩张性心肌病不可逆,他昨晚出现恶性心律失常,今后每一次发作都可能致命。我们能做的是药物控制、减少刺激和等待进一步评估,不是满足你的赎罪欲。”

    程昱音站在原地,脸上的血沿着下巴落下。

    “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安静,”时浅继续说道,“姜辞愿意见你,你才能进去,他不愿意见,你就永远待在门外。”

    “好。”

    “他让你走,你也必须走。”

    程昱音沉默几秒:“等他亲口告诉我。”

    “你还想给自己留机会?”

    “不是机会,”程昱音擦掉下巴上的血,“是判决。”

    时浅看了她片刻,没有再争。

    下午,医院为姜辞安排了新的检查。转运床从监护区推出时,程昱音主动躲到走廊拐角,没有让他看见自己。

    她隔着墙听见轮子经过,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才重新走出来。

    阮致站在旁边:“不是非要见他吗,怎么躲了?”

    “他现在不能受刺激。”

    “还算知道。”

    “检查要多久?”

    “不清楚。”

    程昱音没有追问,只走到护士站:“还有什么需要跑腿或者办理的手续吗?”

    护士翻看记录:“住院用品少了一套无菌护理包,家属可以去一楼领取。”

    “我去。”

    她拿着领取单离开,十分钟后将用品交回护士站,又按照要求补齐了证件复印件和保险资料。整个过程里,她没有试图进入病房,也没有再询问姜辞是否愿意见她。

    天黑以后,检查结果陆续返回,姜辞的生命体征仍未完全稳定,需要继续留在监护病房。

    时浅从办公室出来时,程昱音正在走廊尽头整理缴费和检查单据。

    “你还不走?”

    “我不进去,只留在这里。”

    “今晚不需要缴费,也没有手续让你办。”

    程昱音看向手里的最后一张单据:“那我就等。”

    时浅取出一张新的住院缴费通知,递到她面前:“明早七点去窗口办理,回来后待在走廊,不许接近病房。”

    程昱音怔了两秒,立即接住:“好。”

    “这不是允许你纠缠姜辞。”

    “我知道。”

    “也不是认可你有资格照顾他。”

    “我明白。”

    时浅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

    程昱音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手指停在患者姓名的位置,很久都没有移动。

    她没有得到原谅,也没有得到探视许可。

    可至少今晚,没有人再让她离开医院。

    这张普通的单据,是她在姜辞生命之外,唯一被允许握住的赎罪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