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眼泪只让我恶心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两天后,姜辞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

    上午查房结束,医院将他从监护病房转入心外科单人病房。转运期间,程昱音按照时浅的要求待在楼梯间,直到病床进入房间,她才重新回到走廊。

    阮致拦在门口:“人已经醒了,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你今天也不许进去。”

    “我只在外面等。”

    “最好记住这句话。”

    程昱音退到对面的长椅旁,视线越过半掩的房门,只能看见床尾和悬挂的输液袋。

    姜辞刚转入普通病房,仍戴着鼻氧管,监护仪显示的数值比前两天平稳,却远没有达到出院标准。护士替他调整床头高度,又确认了腕上监测设备的连接状态。

    时浅站在床边:“有没有胸闷?”

    “没有。”

    “头晕呢?”

    “还有一点。”

    “这几天不许工作,手机每天只能用半小时,平台和剧组那边已经让阮致处理了。”

    姜辞看向床头柜:“岁岁知道了吗?”

    “江书宇只说你临时住院检查,没有告诉他病危的事,他这两天一直想和你视频。”

    “晚一点打给他。”

    时浅记下数据,语气没有松动:“先吃药,半小时后如果没有不良反应,再联系孩子。”

    门外的程昱音听得清楚。

    她已经记下姜辞每天几次服药,也从护士送出的空包装上看见了药名,可这些内容没有任何意义。她不能进入病房,不能替他倒水,更不能提醒他按时吃药。

    过去这些事全是姜辞在为她做。

    如今位置颠倒,她连站到床边都需要别人允许。

    护士端着治疗盘出来时,程昱音立即让开通道。房门开启得更大了一些,姜辞察觉到外面的身影,偏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隔着几米距离撞在一起。

    程昱音身体僵住,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她以为自己至少能从姜辞脸上看到厌恶,可他只是看了她一秒,便平静地收回视线。

    那种无视比驱赶更让她难受。

    阮致注意到姜辞的动作,直接将房门关上:“现在看见了,可以走了。”

    “他没有让我走。”

    “他也没有让你留下。”

    “等他休息以后,我就去楼下。”

    阮致正要赶人,病房里传来姜辞虚弱的声音:“让她进来。”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程昱音抬起头,连呼吸都乱了:“他刚才说……”

    “我听见了。”阮致看着她,“进去以后站在门边,不许靠近病床,也不许哭闹。”

    程昱音点头,跟在阮致身后进入病房。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姜辞现在的样子。

    短短几天,他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手背因为反复输液留下大片针孔,病号服下的身体显得空荡。鼻氧管贴在脸侧,胸前还连着便携监护设备。

    四年前离婚时,姜辞虽然刚从地库抢救回来,至少还能独自走进民政局。

    现在,他连坐起来都需要调整病床。

    程昱音停在门口,眼睛很快红了,却记得自己答应过不能刺激他,只能强迫自己把眼泪忍回去。

    姜辞没有看她:“门关上。”

    阮致皱眉:“我留在这里。”

    “有事我会按铃。”

    “时浅说不能让你受刺激。”

    “那就让她尽快说完。”

    阮致沉默几秒,转头警告程昱音:“五分钟,监测数据出现异常,你立刻出去。”

    房门关闭后,病房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提示声。

    程昱音朝前走了一步,又立刻停下:“我不过去,就站在这里。”

    “说吧。”

    “乔春泽的案件已经移交经侦,刘飞找到的原始档案也完成鉴定,里面有他们伪造病历和收费凭证的聊天记录。”

    姜辞闭着眼睛:“这些我知道。”

    “律师提出那些钱属于自愿赠与,但有一部分来自你的婚前版权收入,秦筝已经提交追偿材料,我会配合核算。”

    “还有吗?”

    程昱音准备了两天的话,被这三个字全部打乱。

    她看着姜辞苍白的脸,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跪在病床几米外的地板上。

    姜辞睁开眼:“起来。”

    “让我把话说完。”

    “跪着不会让你说的话更有分量。”

    “我知道。”程昱音的声音开始发抖,“乔春泽的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所谓的自伤和心理创伤全是他和刘飞一起编出来的,十六年前那场车祸也没有给他留下长期后遗症。”

    姜辞神色没有变化:“所以呢?”

    “这五年里,我每一次丢下你,都是为了一个骗局。”

    “你是想告诉我,如果没有这个骗局,你就会好好对待那段婚姻?”

    程昱音张了张嘴:“我……”

    “你不会。”

    姜辞转过头看她,眼中没有愤怒,只剩下清楚的疲惫:“乔春泽说自己发病,你可以去确认,也可以找医生,更可以把他交给乔家照顾,可你从来没有这么做。”

    “你选择相信他,不是因为他的谎话有多高明,是因为在你心里,他永远比我重要。”

    程昱音低下头:“是我蠢。”

    “不只是蠢。”

    姜辞的声音很轻,每说几句话便要停下来换气:“纪念日那晚,你知道我在等,三亚下水之前,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好。地库那三通电话,你更清楚我不会无缘无故求你。”

    “每一次,你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程昱音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对不起……”

    “别说了。”

    “姜辞,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可我已经和温蓉断绝往来,乔家的施压记录也全部提交给经侦,以后再也没有人能逼我去管乔春泽!”

    “那是你的事。”

    “我会把被骗走的钱追回来,也会把属于你的部分全部还给你。”

    “我不缺钱。”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程昱音抬起头,“我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追你,哪怕你永远不答应,我也愿意等。”

    姜辞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你凭什么认为,我剩下的时间还应该浪费在你身上?”

    程昱音的脸色彻底白了。

    姜辞抬手按住胸口,等那阵气促缓和后才继续说道:“医生的话你应该已经听见了,我随时可能再次发作,也可能等不到合适的心脏源。”

    “别这样说……”

    “事实而已。”

    “你会等到的!”程昱音情绪失控地向前挪了一步,“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替你找到最好的医生,国内没有就去国外,我可以联系所有能联系的人!”

    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升高。

    姜辞看向屏幕:“这就是你说的不刺激我?”

    程昱音立刻停住:“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

    正是这份平静,让她更加绝望。

    姜辞看着窗外:“四年前,我还会因为你选择乔春泽难过,也会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现在不会了,因为你和他都不值得我浪费情绪。”

    程昱音跪在那里,眼泪不断落在病号服裤腿上:“我可以改。”

    “太晚了。”

    “只要你还活着,就不晚!”

    姜辞转过头,眼中的冷漠终于出现了一丝厌烦:“程昱音,你现在流的每一滴眼泪,都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她的哭声停住,身体也彻底僵住。

    “我病成这样,不是为了让你突然发现自己爱我,更不是给你提供一个感动自己的机会。”

    姜辞按下床边呼叫铃:“你看清乔春泽,是你应该承担的后果,和我没有关系。”

    护士很快推门进来,阮致也跟在后面。

    姜辞没有再看程昱音:“让她出去。”

    阮致走到她身边:“听见了,起来。”

    程昱音撑着地面,却因为跪得太久没有立刻站稳。阮致没有扶她,只侧身让开通道。

    她走到门口,仍忍不住回头:“姜辞,我不会逼你原谅我。”

    “出去。”

    “我只想让你活下来。”

    房门在她面前关上。

    阮致留在病房内,护士开始重新检查姜辞的心率和血压。程昱音隔着门听见时浅被叫来的声音,却再也不敢靠近。

    她沿着墙面坐到走廊地上,抬手捂住嘴,不让哭声传进病房。

    姜辞没有骂她,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他只是清楚地告诉她,她的眼泪让他恶心。

    他们之间那道迟到了四年的鸿沟,已经不是一句重新追求能够跨过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