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

    ——

    十八楼会议室里，陈海龙正在开高管例会。

    门被推开。

    三名警察走进来，为首的出示证件：“陈海龙，涉嫌雇佣他人破坏国家重大水下考古工程，现依法对你刑事拘留。”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的脸色刷白。

    陈海龙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内经历了好几种变化——先是愣住，再是惊怒，最后转成一抹勉强的镇定。

    他站起来，摊开双手：“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手下人私自行动！”

    没有人接话。

    两名警察上前，咔嚓一声，手铐扣上。

    陈海龙被带出会议室时还在喊：“我要见律师！我要打电话！”

    走廊里，回音响了很久。

    警方从他口袋里搜出手机，现场解锁。林建国的通讯记录里，有一段语音指令。

    播放器里传来陈海龙的声音：

    “……务必在打捞队下水前，把设备给我搞坏。人手你自己找，钱从我私账上出，别留痕。”

    声音清晰，语气阴冷。

    陈海龙站在那里，脸色灰白。

    ——

    当天下午，海龙集团开盘即跌停。

    【行情速报】

    海龙集团（600XXX）：跌停—10.02%

    成交额：1.2亿元（封单量：超3.8亿股）

    公告：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龙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部门立案调查

    紧接着，三条消息几乎同时弹出：

    【银行动态】

    工商银行海南分行：冻结海龙集团全部对公账户

    农业银行海南分行：停止海龙集团授信额度，收回存量贷款

    浦发银行：冻结海龙集团资产抵押基金专户

    三分钟后，海龙集团官网挂出一则声明：

    “公司未收到任何关于董事长个人的司法文书，公司经营一切正常……”

    没有人信。

    下午四点半，海龙集团总部楼下，几十家供应商聚集在门禁外，手里拿着合同和账单，脸色铁青。

    “欠了我八百多万，三个月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陈海龙都进去了，这笔账找谁要？！”

    “妈的，早知道不跟海龙签合同了……”

    保安拦不住。整个大堂吵成一团。

    傍晚六点，海龙集团发布第二次公告：

    “由于银行冻结账户，公司运营资金出现暂时性困难，部分业务暂停运营……”

    同一时间，陈海龙家族内部紧急会议。

    长子陈晓峰走出会议室时，对着媒体的镜头，表情痛心但克制：

    “父亲的个人行为，与集团无关。我们愿意全力配合调查，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海龙集团不会倒下——”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短信内容很简短：

    “中信银行宣布：海龙集团信用评级降至D级。”

    陈晓峰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回了会议室。

    ——

    晚间消息越来越多。

    【供应商动态】

    三亚合力食品：宣布暂停向海龙集团供货

    万宁冷链物流：解除海龙集团运输合同

    海南渔具供应中心：终止长期合作协议

    接下来是渔业的同行们。

    码头边的船厂老板们，本来跟海龙集团签了明年的维修协议。当天晚上，一家接一家，打电话取消订单。

    码头上灯火通明。

    一艘艘渔船泊在岸边，船主们三三两两聚着说话：

    “听说了吗，海龙倒了。”

    “活该。跟国家考古工程对着干，这不是找死？”

    “叶阳那小子是真有本事。海龙想弄他，结果自己先进去了……”

    “何止有本事。你看他那船，退役护卫舰改的，那叫一个气派——”

    众人循声望去。

    远处的泊位上，大枫叶号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地矗立着，甲板上亮着几盏工作灯，隐约能看见走动的人影。

    ——

    叶阳站在大枫叶号的船艏甲板上。

    海风扑面，带着咸腥味。

    他望着远处停泊的海军护卫舰，舰弦上的灯带像一条银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左手边的手机屏幕上，企业家群里全是海龙集团崩盘的消息。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栏杆上。

    不用看了。

    张大鹏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阳哥，接下来怎么干？”

    叶阳接过茶，喝了一口，目光从护卫舰移向更远的海面，黑沉沉一片，只有灯塔的光一明一灭。

    他放下茶杯，平静地说：

    “该干正事了。”

    张大鹏愣了一下：“什么正事？”

    叶阳转过身，皱了皱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打捞继续。第二件宝贝，还没出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