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线上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大枫叶号和国家级水下考古船已经完成对接。

    起重吊臂缓缓舒展开来，液压绞盘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钢索绷成一条笔直的线，从近四百米深的海底一路延伸到水面。

    王进站在指挥舱里，盯着屏幕上的深度数据。

    “钢索已到位，标记点确认。起吊准备。”

    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遍整个作业区。

    叶阳穿着潜水服从水里浮上来，踩着甲板，甩了甩头盔上的水珠。

    “标记点全部焊死了，承重点没问题，可以起吊。”

    “好。”王进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按钮，“起吊！”

    轰——

    液压绞盘开始转动，钢索一寸一寸往上收。

    整艘考古船都能感受到那股从深海传来的拉力，船身微微倾斜，甲板上的工作人员全部抓紧了栏杆。

    三台摄像机架在甲板四周，红光闪烁。

    三家央视频道、五家地方卫视、十几家网络平台，同步直播。

    弹幕已经刷疯了：

    “卧槽，这是真·寻宝！”

    “我他妈上班摸鱼看这个，领导站我后面都没发现”

    “叶阳：从渔夫到考古传奇”

    “这比综艺好看一万倍”

    钢索越收越紧，吊臂的弧度逐渐拉直。

    一个巨大的金属网兜终于破水而出——

    海水从网眼间哗啦啦落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刺目的光。

    网兜里，一堆被淤泥覆盖的瓷器挤在一起，有些露出的边角在阳光下反射出青白色的光泽。

    “出来了！”陈教授的声音在甲板上炸开。

    所有人都涌向船舷。

    李教授已经戴好白手套，站在卸货区，手在微微发抖。

    网兜稳稳落在甲板上，起重臂松开，液压系统发出泄压声。

    工作人员上前，用高压水枪小心冲洗淤泥。

    第一件瓷器露出来——

    那是一只青花瓷盘，直径约三十厘米，盘面绘着缠枝莲纹，青色在白色胎体上铺展开来，线条流畅，釉面莹润。

    陈教授弯下腰，双手捧起瓷盘，缓缓翻转。

    底款露出来：

    “大明永乐年制”

    他的呼吸停住了。

    “永乐……永乐官窑……”

    声音在发抖，眼眶开始泛红。李教授一把扶住他，但自己的手也在抖。

    “距今六百年……”陈教授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保存得这么好，底款这么清晰……”

    他转过身，对着镜头举起瓷盘，声音哽咽：

    “这是永乐官窑！是明成祖朱棣时期，景德镇御窑厂烧制的顶级瓷器！传世的永乐青花全世界不超过五十件，而且每一件都在博物馆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盘，声音越来越轻：

    “这一网……就出了三十多件……”

    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来不及刷屏，密密麻麻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内容。

    “国宝！！！”

    “我直接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第二件瓷器被冲洗干净，是一只青花缠枝莲纹花瓶，高约四十厘米，瓶身修长，瓶口微敞。

    李教授接过去，对着光线转了转，目光落在瓶底的款识上，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这是内府款……”

    王进凑过来：“什么内府款？”

    “内府——就是明代宫廷内部使用的器物！比官窑还要稀有！”李教授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传世的永乐内府款青花，全世界不超过三件……”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瓶，声音发颤：

    “而这一件，品相完好，毫无破损……”

    陈教授在旁边直接跪在了甲板上，双手撑地，放声大哭：

    “老天爷有眼！让这些国宝重见天日了！”

    甲板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鼓掌。

    直播间里，有些人已经泪流满面。

    “六百年了，它们终于回家了。”

    “陈教授那一跪，我他妈的崩了”

    “致敬考古人！”

    第一批文物清点完毕。

    青花瓷器：三十八件，其中永乐官窑三十二件，内府款六件。

    白釉盘碗：二十二件，全部保存完好，釉面如新。

    保存完好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王进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清点清单，对着镜头宣布：

    “经过专家组初步鉴定，第一批出水文物市场价值——超过五十亿人民币。”

    “继续，第二批。”

    叶海浪在大枫叶号甲板上直接跳了起来，差点撞到头顶的探照灯。

    沈曼妮站在远处，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叶阳，眼眶微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叶阳转身走向船舷，准备再次下潜。

    王进追上来：“叶船长，第二批是什么？”

    “第二艘沉船里，有个铁箱子。”叶阳拉上潜水服拉链，“里面装的，可能比这些瓷器还值钱。”

    王进愣了一下：“什么？”

    叶阳戴上头盔，朝他笑了笑：

    “书画。”

    然后向后一倒，没入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