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荣归故里,开始发钱!
作品:《说好佛系捕鱼,你怎么蓝鳍金枪爆仓?》 发钱是在村委会那棵老树底下。
两只纸箱摆在桌上,箱盖敞着,红封一个挨一个。
"六十岁以上的,都在这儿。"老杨叔清了清嗓子,把大喇叭举到嘴边,"念到名字的上来领,一人两千二。"
"杨德顺。"
"到!"
"李桂芳。"
"哎,在这儿。"
念到第二十七个,老杨叔把纸翻过去,又翻回来,第二十八个名字没念出来。他把喇叭放低,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破喇叭。"他说,"风迷眼。"
底下有人笑,笑完自己也不说话了。
三百七十六位,八十二万七千二,一只箱子发空,换第二只。
他妈从人堆里挤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揪住叶阳的耳朵。
"一次撒这么多,你脑子有病。"
"疼。"
"疼你还发。"
"妈,那是给别人家发的。"
她嘴上骂着,转身把自己那份红包塞回隔壁那户的怀里。
"我家有两份,你爹那份也在。你拿走去买药。"
三笔账是当场报的,报账的人站在喇叭边上,一条一条念。
新码头加护岸,三千八百万,年前完工。村小学教学楼和操场,一千二百万,暑假前交付。敬老院九百万,一年运行费八十万,走村集体账,账目贴在村委会门口,谁都能看。
……
周廷章六十大寿摆了二十桌,就在码头边的空地上。
海上辈分高的人全来了,有几个是被人从家里架来的,一坐下就要茶,茶不要要酒。
酒过三巡,比的就不是菜了。
"我那年在舟山以北见过四米以上的浪,压过来跟墙一样。"
"四米你也好意思说。"对面那个老头把筷子一拍,"我断过两根缆,一根在我手上跳起来抽断过一个人的门牙。"
"门牙现在呢。"
"镶上了,你儿子给我镶的。"
满桌哄笑。
有人替叶阳撑腰。
"阳娃子,你站起来说两句。今天是老周头的日子,你一个后生坐在这儿不合适。"
叶阳被推着站起来,杯子端在手里,没喝。
"我敬周师傅一杯。"他顿了一下,"往后村上的孩子想出海,我这条船先收。"
"好!"
二十桌的杯子碰得叮当响,声儿一路传到水面上,把停泊那条船上的狗都惊得叫了两声。
散席的时候,一个跑了二十年远洋的老渔民康德贵蹭过来,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照片,压在桌上推到他手边。那张纸皱得不成样子,边角都起了毛。
"你先收着,回去再看。"
……
城里那间会所,叶阳是第一次进。
领他来的三个老板,一个做水产批发,两个做地产。门里头静得连鞋底的声音都软,红木架子从地上一直顶到房梁,茶水在小壶里倒来倒去,谁都不先说正事。
"小叶总,喝什么酒。"
"你们喝什么。"
"点一瓶红酒怎么样,我给您介绍一下年份。"
"你看着来。"
瓶子送上来,杯子里那圈颜色他对着灯看了两遍,喝了一口。
"有点酸。"
"这就叫单宁。"
"哦。"他又喝了一口,"再来一杯。"
唱歌的小哥抱着吉他坐在墙角,从头到尾不敢出声,最后只弹了一段前奏就被挥手打发走了。
一顿饭吃完,单子递上来,六万三。
叶阳把卡拿出来,签完字,起身往外走,路过隔壁那间的时候停了一下。里面一桌人在劝一个姑娘喝酒,那姑娘两只手捧着杯子,脸白得跟纸一样,旁边的人还在笑。
"把她那单一起结。"
"老板?"
"结了,让她回家,给家里打个车。"
做地产那位连忙站起来。
"小叶总,这怎么好意思,下回我们请您。"
"想请我吃,等我下趟回来。"
……
门口风大。
叶阳站在台阶上把那张照片摊开,看了很久。
照片上是南非西海岸的一条湾,海面整片泛成银色,沙丁鱼把水顶出了花,天上的海鸟密得像一块压下来的乌云。
康德贵裹着外套在下面的车里等着,被他叫上来。
"这条汛,年年有?"
"年年有。"老渔民把手在袖子上搓了两下,"就是没人能把这种便宜鱼变成钱。这种鱼不值钱,谁捞它谁被人笑话。"
叶阳把照片折了一道,收进上衣兜里。
"明天早上七点你来找我,把你知道的日子、风向、哪年大哪年小,全给我说一遍。"
机库那台鱼粉线被气焊从中间剖开的时候,叶海浪站在门口不肯走。
"这台才跑了两个月。"
"两个月,做了一百零四吨粉。"沈曼妮把图纸摊在电缆盘上,压了一块铅坠,"那边要的是沙丁鱼,个头小、油大、来得猛。这台机吞料口太小,得换大喉径,后面再加两台鱼泵。"
"改一处多少钱。"
"一百八十万。"
"改。"叶阳说,"冷库呢。"
"冻储那层往下调,从零下六十改到零下三十五,走量不走鲜。"她把另一张纸推过去,"网衣也换,目径从一百二十毫米降到六十毫米,八张,二十六万。"
"换。"
"你今天就说了三个字。"
"你后头还有多少张单子。"
"三十七张。"沈曼妮把纸摞齐,"一共四百三十万。油、冰、港杂、人工、保险全在里头。这趟要是不回本,这条船就留在非洲,你自己游回来。"
"那正好,我顺便学游泳。"
……
周廷章是被叫上来看改动方案的。
老头刚过完六十大寿,帽子还是那顶旧的,钻进吞料口下面看了半天,敲了两下焊缝。
"这里要裂。"
"裂多久。"
"看你吃多少量。"他从下面爬出来,拍拍手上的灰,"沙丁鱼一天吃三千吨以上,这个衬板撑不过一个汛期。加一层可换衬板,三万八,出事换它,不用停线。"
"加。"
"我这才刚满六十,你就让我加班。"
"您在岸上喝茶。"叶阳说,"字是您签的。"
"图纸我改了,字我签,我也得跟着船走。"周廷章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四十年前我那条船就是因为没人肯改图纸。"
……
招人是在白浪村冷库门口办的。
报名的十几个后生站成一排,最大的三十四,最小的刚满十八。叶阳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完挑出六个。
"剩下的去二号船学三个月,学费我出,跑不了远洋别怪我。"
"阳哥,我水性好。"
"水性好的先学会不晕。"
六个人里有一个是村里的小海,原先在加工厂包装车间,一听要下海,脸都白了,手还是举着。
"举手了就得跟着走。"
老杨叔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
"这六个的家里我都写上了。"
"写这个干什么。"
"送人。"老杨叔把纸按进他兜里,"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挣多少,我要人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