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啊

作品:《说好佛系捕鱼,你怎么蓝鳍金枪爆仓?

    计分是周廷章半夜算的,算完把黑板擦干净,只留一行。

    沈曼妮、艾琳队,一百四十九公斤。

    新人队,六十二公斤。

    张大鹏、叶海浪队,五十八公斤。

    马库斯,零。

    "零?"叶海浪几乎从椅子上翻下去,"他一根线都没有?"

    "有一条鱿鱼,三十七克,他不要算。"周廷章把粉笔放下,"他自己说的。"

    马库斯那天认得极快,第二天就把餐标排出来:全船一百八十七人,一顿六十块的标准,一万一千二百二十块,走他自己的工资,不让财务记账。

    "你要记账。"沈曼妮说。

    "我偏不记。"

    赢家挑东西,挑的是机库那台进口真空包装机,三万八,装箱单上还挂着沈曼妮的名字。

    "我们两个的鱼,以后我们自己包。"艾琳说。

    "你们两个连鱼都还没分完。"

    "下海再说。"

    ……

    收尾那阵,天上倒下来一场暴雨。

    雷达上一片白花,什么都看不见,雨点砸在甲板上像有人在撒石子。集鱼灯收了,舷梯锁了,全船缩在机库那一层吃马库斯请的那顿饭。

    有德的菜单是从钩上来的:旗鱼三段,一份生煎一份盐烤,鬼头刀配咖喱,鱿鱼一大盆,剩下那两条大目金枪一半红烧一半做了汤。

    "蓝鳍呢。"有人问。

    "在零下六十度睡觉。"周廷章说,"你们谁都别惦记它。"

    雨下到半夜,电报来了两封。

    第一封很短:白浪号名下那批新到的北太作业配额批下来了,吨位、船期、作业段全在里面。

    第二封是舟山那边打来的电话,接线的人绕了三个人才找到叶阳。

    "老板让我问一句。"

    "问什么。"

    "叶海浪是不是在船上偷偷收了八个老乡。"

    舟山港那两条泊位是提前两天清出来的。

    白浪号顶到缆桩底下那一下,岸上有人放了一挂鞭,被港务追着骂,骂完自己也跟着笑。

    大枫叶号和大枫叶三号在外锚地等泊,冷藏箱船直接靠上冷库那条通道,鱼泵一路从船尾抽到岸边罐子里。

    "这船靠港像搬家。"老杨叔站在警戒线外面,脖子伸得很长。

    "叔,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个事。"老杨叔把那两只纸箱的事说了,"去年你寄回来那两箱粉,村后山种柑橘的用了。叶子颜色变了,果子结得比往年晚,但是硬。他们让我来问,还有没有。"

    "有。"

    "多少。"

    "明年给你十吨。"

    老杨叔在那本子上掏了半天,没找到笔,最后用手指在掌心里划了一下。

    "我记住十吨了。"

    ……

    卸货是分四条线走的。

    鲜货进市,冻货进冷库,粉和油直接进港后的仓库,还有一箱一箱贴着样品号的,抬上研究所的车。

    财务那间小屋子里挤了十几个人,屏幕上的数字是一行一行往上跳的。

    "念。"叶阳说。

    张大鹏把纸抽出来,念得很慢。

    "沙丁鱼粉与鱼油,长单加现货,十七亿二千六百万。"

    "远东冷链冻储,七亿八千四百万。"

    "谷口银鳕与高端鲜销,三亿九千八百万。"

    "直供十家华人餐馆和本地鱼市,一亿一千二百万。"

    "格陵兰以西那批旧存货尾款,四亿七千三百万。"

    "德班冷库和那座厂子对外代加工的第一个月,三亿七千七百万。"

    "合计,三十八亿七千万。"

    屋子里有人开始拍手,拍得不整齐。

    "念完。"叶阳说。

    "油、冰、港杂、人工、代理、保险、观察员费用,加上买冷库、买厂子和换设备,一共七亿五千四百万。"

    "净。"

    "净挣三十一亿一千六百万。"

    那一下,掌声是从财务那间小屋一路传到食堂的。食堂里正在吃饭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把碗举起来跟着鼓掌,后来才知道是念数。

    "三十一亿。"小海端着碗,"我们村一年也凑不出这个数的零头。"

    "你先把线绕明白。"叶海浪在后面说。

    ……

    船员那份奖金按老规矩,账上一笔,现金一份。

    利润的百分之三进船上奖金池,九千三百五十万,一百八十七个人和厂里新招的六十四个人一起分,跑船的分法,岸上的分法,两本账都贴在食堂门口。

    "最狠的是副线那班。"张大鹏把名单翻给人看,"满负荷无停线,那十一个人一人一份,最少的那份八十七万。"

    "八十七万。"有德端着锅铲,人在灶台边上愣住,"我一年炒不出这个数。"

    "你炒得出来。"马库斯说,"你炒的是全船的命。"

    那天晚上,六十四张新招的工牌在厂里发下去,白浪村那六个后生的名字全在上面。

    ……

    上船看铺位的是小海他娘。

    她跟着张大鹏从机库走到生活区,看了儿子那两张铺位,伸手摸了一下被子,问船上吃饭几个人做。

    "我们俩队换着来。"有德在旁边说。

    "那我儿子懒。"

    "不懒。"叶阳在舱口那头听见了,"他这趟是全船最早起的,因为吐得最早。"

    一屋子人笑,小海他娘没笑。她把那床被子翻过来抖了抖,塞回原样,走到码头边上又站住,回头只问了一句。

    "明天几点开工。"

    "七点。"

    "那我给他煮两个蛋。"

    厂里新招的六十四个人第一天没上机,在港边那间空库房里听周廷章讲安全。他把那顶旧帽子放在膝上,讲了一个钟头,只讲三件事:手不能伸进哪里,绳子挂在哪里,什么情况下船会喊你跑。

    "讲完签字。"

    "签了字就能上班?"

    "签了字,出了事我才说得清我讲过。"

    ……

    接风宴摆在码头上。

    三条船的人都到了,桌子从泊位一直排到冷库门口,一共二十六桌。海鲜按盆上,啤酒按箱开,一箱喝空了再拆一箱,纸箱堆在缆桩边上像一堵矮墙。

    叶阳掏出来的东西是一只布袋。

    "第一次出远洋的,站出来。"

    站出来三十七个。

    "一人一只。"他把布袋交给叶海浪,"南非打的,丑得很。"

    银戒指一只一百二十克,八百块,三十七只不到三万块。戒指面上压着两个字,格萨。

    "这是什么。"张大鹏拿过一只看了半天。

    "那条鱼的名字。"

    全码头愣了两秒,然后笑成一团。

    用舟山话一念,这两个字就是骂人的那句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