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这白令海峡可不是闹着玩的!

作品:《说好佛系捕鱼,你怎么蓝鳍金枪爆仓?

    "老板,那我明天戴去镇上?"

    "你戴什么都行。"

    "那我姑娘问我这上面写的什么,我怎么说。"

    "你就说你捞了一条鱼。"

    那三十七只戒指那天晚上全戴在手上,一个个举起来给人看,举得比奖杯还高。

    ……

    拼酒拼到后来,比的不是量,是嗓门。

    叶海浪趴在桌上,脸压在桌布上,一只手还举着杯子。

    "八个!我收了八个!"

    "你小声点。"张大鹏去拉他。

    "老乡!八个老乡!我签的字!"

    一只耳朵被揪住了。

    "你喊什么。"

    "婶……"叶海浪抬头看见人,酒醒了一半,"阿姨。"

    叶阳他妈手没松。

    "你带人家孩子出海,签的字算不算数。"

    "算数,算数。"

    "那你去躺着,别在这儿丢人。"

    她把人交给同船的人,回头又拍了一下自己儿子肩膀。

    "你看看你,一船人喝成这样,就你还站着。"

    "我早站着。"

    ……

    拍照是在下客之前。

    那条蓝鳍从零下六十度那一舱吊出来,底下垫了三条木杠,全船的人排着队跟它合影,一张一张地拍。

    "谁站前头。"

    "钓上来的站前头。"

    艾琳被推到鱼头那一侧,她不习惯这么多人对着自己,站了两秒,问了一句:这条鱼能不能切一块给我带走。

    "你不是要留着拍?"叶阳问她。

    "拍完了。"她说,"拍完就可以切。"

    最后切了最尾上一段,剩下照原样冻回去。照片放大两张,一张贴在食堂门口,一张送去白浪村村委会,冲印加放大一共两千四。

    "两千四。"叶海浪在旁边念了一遍,"这条鱼从钓上来到现在,一两没卖。"

    "它值钱的地方不在卖。"马库斯把食堂门口那张照片按平,"它让这一船人觉得自己捞上来的东西是宝贝,明年招人不用发愁。"

    ……

    转场还是那家KTV,包厢订了两间。

    马库斯和沈曼妮合唱了一首,谁都听不出那是哪一种语言,前半段是马库斯在吼,后半段沈曼妮接过去唱得很认真,认真到没人敢笑,最后全包厢还是笑翻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的。"叶海浪在沙发上问。

    "我是真的不会。"马库斯把话筒递出去,"她是真的敢唱。"

    有人给叶阳灌了三杯,灌完把他推到点歌台前。

    他点了一首老歌,起调起低了一整度,唱到副歌往上抬,抬到天上去了,走音走得极稳,一句一句往下推,谁也不敢打断。

    唱完他拿起手机,把这一晚两个包厢全包了,一万二,酒单四万八,一起结。

    "老板,你这钱花得没道理。"

    "有道理。"叶阳把手机收起来,"他们今晚唱得这么难听,不能让他们明天来船上骂我。"

    服务员来赶人的时候是最后一批歌,全包厢的人还站着,唱的是那首破过音的朋友。

    ……

    散场以后,叶阳回了一趟村里。

    他妈在小院里摆了一张小桌,剥虾,虾是船上带回来的,个头太大,一只手捏不住。

    "下一趟去哪儿。"

    "北边。"

    他妈把虾壳扔进盆里,拍了拍手。

    "明儿给你煮个鸡蛋带着。"

    "不用。"

    "煮两个。"

    ……

    院门口,马库斯在等,手里两份东西。

    第一份是纸的:北太那一头递过来的配额转让报价,狭鳕一万吨,每吨九百,九百万;帝王蟹配额三百吨,一千二百万。两项合计两千一百万,报价有效期写在最下面。

    "这数谁给的。"

    "给的就是想让我们急。"马库斯说,"不急,他们比我们急。"

    叶阳把纸折起来,塞进上衣兜。

    第二份是一张电话留言条,舟山港务那边写得很草:有人要在东海办一场国际海钓邀请赛,请叶阳去当招牌,奖金池不小,对方留了三次口信。

    "你怎么回。"

    "我一个字没回。"

    "那你说说,为什么。"

    "因为你先看完那句奖金池。"马库斯把另一份纸也递过来,"他们写了个数,一千二百万,另外还有彩头,冠军带走一条船。"

    北风一压下来,海面就变了脸。

    白浪号带着补给船和两艘冷藏箱船往北顶,浪一层压一层,白得发亮。船头砸进涌浪里,整条船往下沉半米,再慢慢抬起来,甲板上的水哗哗往两边泻。

    有人扶着舷墙吐,吐完抹一把嘴,接着去扯缆。

    “再吐一口就滚进舱里歇着。”叶海浪喊。

    “歇什么,网还没下呢。”那人把安全帽压紧,鞋底在湿甲板上打滑,硬是站稳了。

    张大鹏从舰桥探出头:“风八级,浪高五到六米,再往北能到九。补给船跟紧,别散。”

    叶阳站在驾驶台侧窗边,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和海。

    “按航线走。冷藏箱船落在右后方,距离保持好。”

    船队咬着队形往前拱。白浪号吨位大,顶浪时船体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船底用锤子敲。

    有人第一次上白令海,腿软得扶墙走。

    “这风能把人吹傻。”小海蹲在机库门口,脸白得像纸,“我爸以前说过,北太平洋这鬼地方,浪能把船盖过去。”

    “盖不过去。”周廷章从通道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扳手,“盖过去是你自己没绑好。把救生衣穿严实,绳扣好,别让我回头捞你。”

    ……

    并靠转运是在涌浪最大的时候开始的。

    冷藏箱船靠过来,两船间距被浪推得忽近忽远。吊臂伸出去,吊钩在空中晃得像钟摆,第一次对准接头,差了半米;第二次更歪,钢缆在风里嗡嗡响。

    “停。”叶阳声音不大,全频道都听得清,“改内舷过驳。外舷浪太大,接头插不上。”

    船队调整角度,白浪号用内舷挡住一部分涌浪。人全绑上安全绳,腰上扣死,手脚并用爬到作业点。

    四十分钟。

    箱子一吊一吊过去,冻货、饵料、备件,全按清单清点。志亮在吊臂下喊号子,嗓子都哑了,还在比手势。

    “第三箱!稳住!别晃!”

    “第四箱到了!接住!”

    周廷章站在舷边,看着那些年轻人在绳上荡来荡去,嘴里骂了一句,又补了一句。

    “这活儿放在二十年前,能要半条命。”

    “现在呢。”有人问。

    “现在也半条。只不过多了绳,多了你们这帮不要命的。”

    叶阳没回头,只对对讲机说:“过完清点,签字。损耗报给我。”

    转运结束时,两船都湿透了。甲板上一层盐霜,人的眉毛上挂着冰碴。

    有人坐下喘,有人直接躺在防滑垫上不动。

    “起来。”张大鹏一脚踢过去,“还没下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