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这些货我必须全拿下来!

作品:《说好佛系捕鱼,你怎么蓝鳍金枪爆仓?

    风浪忽然给了个短窗口。

    浪高掉了一截,涌浪的间隔拉开。声呐上狭鳕的回波杂乱,但密度够。

    “下网!”叶阳下令,“按分钟抢。窗口不长。”

    全船动起来。网机轰鸣,缆绳出去,网口张开,船速压到作业档。叶海浪在后甲板喊口令,手势比嘴快。

    “收!收紧!别松!”

    第一网出水的时候,网囊鼓得发圆,鱼在里头翻,整条船都跟着抖。狭鳕一条接一条往外涌,银灰色的身子在灰光里发亮,滑得人站不稳。

    “八百吨往上!”有人报数,声音发颤,“八百多!甲板都压沉了!”

    鱼泵开到最大,往舱里抽。甲板上到处是鱼,踩上去就滑,有人摔了两跤,爬起来继续干。

    窗口一过,风立刻回来。

    “收缆!马上收!”叶阳盯着浪高,“晚了三分钟就完。”

    缆绳往回收,网衣刚离水面,一个大浪头压上来,水墙一样砸上甲板。两盏工作灯当场碎了,玻璃和灯罩飞出去,砸在舱壁上叮当乱响。

    “灯碎了两盏!”

    “人没事就行。网收干净没有?”

    “收干净了!网衣有破口,估计折了两成。”

    叶阳点了下头。

    “先进舱。破的网晚上补。”

    ……

    夜里船在风里摇。

    食堂里灯开着,人全瘫在椅子上,有的还穿着湿工装,帽子扣在桌上。

    沈曼妮把一张纸摁在桌中间。

    “这一窗口,八百二十吨狭鳕,按眼下原料价粗算,产值一千一百多万。网具折损,网衣、纲索、灯,加上临时备件,损耗大概四十七万。人工加班和风险补贴另算。”

    她抬眼看了一圈。

    “这一窗口的量,抵得上别人两条船干一天。代价就是网坏了,人全累瘫了。”

    “值。”张大鹏把杯子放下,杯子里是姜汤,烫得手红,“值就行。”

    叶海浪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我感觉自己的腰不是自己的了。”

    “明天还有。”周廷章把旧帽子往桌上一扣,“白令海的风,第一天就把人吹傻的,多了去了。挺住。”

    沈曼妮把纸对折,塞回文件夹。

    “这海里的钱,是从牙缝里挣的。别以为下一次还这么顺。”

    叶阳坐在角落,听完,只说了一句。

    “补网的人轮班。其余的先睡。天亮继续。”

    ……

    天刚亮一点,声呐室就响了。

    值班的人把记录调出来,声音发干。

    “正北,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回波,厚到看不出底。狭鳕主力群,规模比昨天那网大得多。”

    叶阳走进去,盯着屏幕。

    “还有呢。”

    “边缘。”值班的手指点了一下,“同一片回波边上,有一串单个亮点在移动。每一个都大得离谱,间隔很稳,不像普通鱼群。”

    屏幕上,那片厚重的回波像一块压下来的云,边缘却有几个孤立的点,缓慢地、整齐地挪动。

    全舰桥一时没人出声。

    叶阳看着那串亮点,把对讲机拿起来。

    “全船注意,主机备车。主力群在正北,准备下第二网。边缘那串先盯着,别靠太近。”

    船底先响起来的。

    不是机器,是鱼。

    密密实实一层,撞在钢板底下,咚咚咚,像有人拿棍子从下面敲。

    “主力群到了!”

    声呐室几乎是吼出来的。

    叶阳看了一眼屏幕,回波厚得没有底,船头那一侧整片发白。

    “下网。连着下,别停。”

    白浪号船头一压,网机轰地转起来。第一网下去没多久,缆绳就绷得直响。

    出水的时候,网囊圆得像一座小山。

    狭鳕从网口往外涌,银灰色,滑,踩上去人站不稳。

    “一千二!”

    叶海浪嗓子都劈了。

    “这一网一千二百吨!”

    鱼泵开到最大,往舱里灌。甲板上的人连滚带爬,手套刚伸进去,就被冻住的黏液粘死。

    “第二网!马上放!”

    张大鹏在舰桥上拍窗。

    “舱还没装满!”

    “边抽边下!别等!”

    第二网比第一网还沉。绞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声,网衣出水时整条船往下一挫。

    “一千一百!”

    “第三网预备!”

    连着七网。

    每一网都过千吨。船底一直响,响到后来没人再报数,只喊满了、再抽、换舱。

    冷藏舱一条条亮起红灯。周廷章从机舱钻出来,帽子上全是霜。

    “再塞就超载了!加工线必须开!”

    叶阳点头。

    “鱼糜线开机。白肉直接出,别积压。”

    船上那条鱼糜线是南非那趟改的副线,这回头一回吃狭鳕。

    去头,去内脏,采肉,漂洗,脱水。白花花的肉糜从出料口挤出来,一箱一箱码上托盘。

    小海蹲在传送带边上,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做蟹棒的?”

    “对。”

    沈曼妮从数据舱探出头。

    “你们现在手里捏的,就是国内厂子年年求爷爷告奶奶的东西。”

    志亮把一箱抱起来,掂了掂。

    “多重?”

    “十公斤一箱。码齐了就进负十八。”

    七网收完,舱里狭鳕堆到接近顶。

    鱼糜线连轴转,白肉箱从甲板一直码到通道口,码到后来人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马库斯把产量表拍在叶阳面前。

    “原鱼八千四百吨。出成鱼糜,按现在这条线的效率,这一航能压出两千一百吨白肉。”

    “报价发了没有。”

    “还没。你先看一眼。”

    叶阳看都没看完,把纸推回去。

    “按吨报。别讲故事。谁要谁打电话。”

    狭鳕鱼糜这门生意,平时不在船上人嘴里。

    两家北欧商社,加上一家日本商社,货源捏在他们手里。国内做蟹棒的、做鱼丸的,年年看这三家脸色。量卡着,价卡着,船期也卡着。

    厂子里的人过年都得先问一句:今年能拿到多少。

    马库斯发报价单的时候,只写了三行。规格,白度,到岸价。没有介绍,没有寒暄。

    电话是一拨接一拨打进来的。

    第一通是日本那家。翻译在外线,课长在里线,声音又急又客气。

    “叶先生,我们可以派人验货吗。现在。马上。”

    第二通是北欧两家里的一家,采购直接上来说话,翻译腔硬邦邦的。

    “你们的量,是真的吗。我们要看舱。”

    第三通还没等马库斯接,另一家北欧也挤进来了。三家在同一天,谁都不肯排后面。

    叶海浪听完,在通道里吹了声口哨。

    “以前求着买,现在求着卖?”

    “不是求着卖。”

    沈曼妮把听筒按住。

    “是货在谁手里,谁就坐着。叶阳一个字没吆喝。”

    食堂那头,国内一个老客户的电话也挤进来了。对方嗓门大,一句先问有没有货,二句问能不能先压二百吨救急。

    叶阳接过去,只说了一句。

    “有。先别抢。等人来验完,我给你们留。”

    他把杯子放下,对马库斯点了下头。

    “让来。来了就验。验完再谈价。”

    日本商社的课长是坐补给船转过来的。

    人不高,手套倒是白的,一上船就换鞋套。翻译跟在后面,一路鞠躬一路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