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Chapter24.异邦人^^……

作品:《【无限】没有镜头就会死》

    高马尾会长愣住两秒,欲言又止地上下打量心銋,最终迟疑开口:“……你认真的?”

    “昂!”

    心銋耳尖微红、虚势地挺起胸膛,“虽然在你们看来矮了点,但我会打扫卫生会做饭,能提供情绪价值,不抽烟、不喝酒,长得应该也算过得去,虽然这、这些在镜土里好像都没啥用……

    “当然、绝对没有的强求的意思,我知道自己是在白日做梦,就是想试试生前不敢提的,毕竟、毕竟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像一个男子汉对吧?哈哈、你你你完全可以把我当个屁放了!!”

    把自己越说越结巴的心銋此刻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他一定是失心疯了,怎么真就没脸没皮地说出了口?!

    玛莎闻言右手轻轻搭在脸侧,对于勇敢自荐的心銋她不禁再次刮目相看。

    “嗯?这很常见啊,很多人都会求包养,这和男不男子汉有什么关系?唯一的问题就是……你年纪蛮大了,提出这个请求一定用了很大的勇气吧。”

    心銋老脸一僵。

    啊……?你们异世界这么开放的吗?

    不对不对,问题是那边的赛道都这么卷了?!

    24岁都算老了?连当小白脸的资格都没了?姐难道好的是十七八岁青春男大那一口?!

    这怎么不算一种出身未捷身先死!

    心銋咬咬牙争取道:“我、我可以扮嫩……”

    他说着便打开镜市,翻找起充满年轻活力的潮男穿搭,打算好好捯饬自己。

    玛莎也是头回遇到这种事,她参照现世见过的包养关系说出顾虑:

    “确实有不少孤儿或先天体弱的孩子,会主动寻求强大女性的包养以获得庇护;

    “但养母最多管到10岁成年,之后他们就必须得独立上战场了,再赖着不走会被人笑话的。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收养个你这么大的儿子……”

    刚给自己套上新衣服的心銋听到这,又是一愣。

    玛莎见他换上了一件设计时尚的粉色拼接棒球衫,眼前一亮,“噢!还挺适合你的,很好看。”

    心銋则顾不上被夸,还在心惊地咀嚼会长刚才的话。

    ……养母?儿子??

    先不说你们异世界的“包养”和我理解的是不是哪里不一样,你刚刚说几岁成年?然后要上什么?!

    心銋荒唐地一把拍上自己的额头,他匪夷所思地复述道:“十岁、上战场……?”

    “是啊,”玛莎点头,“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语罢,她忽地恍然大悟,“啊,对了,看你长相应该是九垓的人吧,我差点忘了,那边是要晚一点,十二岁才成年的样子。”

    十二岁、才、成年??

    心銋做梦都想不到这几个字能凑在一起,该不会是这半吊子系统翻译错了吧?

    他喉结滚动,对异世界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所以,你确定要当我养子吗?”

    玛莎怜爱地看着青年,“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管你一口吃的,保证饿不死;谁敢笑话你,我就撕烂他们的嘴。”

    心銋:“……”

    虽然很感动、很有安全感,但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关系啊!!

    双方眼下态势一转,玛莎对能平白捡个好大儿变得跃跃欲试,而心銋则是后退了半步:

    “我、我还是好好再想一想。”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什么,姐你知道捕风阁在哪、怎么去吗?”

    玛莎还没什么反应呢,一直竖着个耳朵的椒麻软糖听到这突然从玛莎背后探出头来。

    她幽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汉。

    “你到底还是忍不住要跳槽了吗?我就知道!你的心早不在这里了,被捕风阁勾得魂都没了!”

    心銋解释:“不,我是想……”

    椒麻软糖沉痛打断:

    “是,我承认捕风阁名气大、待遇好、人多资源足、通关率高,是资历老的大公会,经验丰富还有病怏暴君坐镇……可除了这些它还有什么好的?!”

    心銋:“……这不全是优点吗?”

    椒麻软糖捂住嘴假哭:“你果然嫌弃我们是刚起步的小卡拉米!确实,薪火还有很多不足,可就算这样、就算这样……”

    她一手按在胸前,用胸腔共鸣般的语气道,“身为副会长,我绝对不会放你走!哪怕你恨我!!”

    玛莎插了句:“你啥时候自封的副会……”

    椒麻软糖大义凌然地打断道:“那些都不重要!心銋,你生是薪火的人,死是薪火的鬼!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的……直到我们公会找到新的成员!”

    玛莎好心翻译了一下,“公会少于30人就会默认解散,刚才的副本我们很幸运,没有减员;所以可以拜托你给我们一点时间,把人员增加到一个比较安全数量的时候再去那边吗?”

    “我知道这请求很自私,捕风阁确实有更好的发展前景,能给玩家更大更稳定的施展平台。耽误你的这段期间,我会以个人所能尽力补偿你。”

    心銋吐槽道:“……话是这么说,但我已经死了,确实算是薪火的‘鬼’。而且,我压根没打算转会啊。”

    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任凭心銋如何“表忠心”说自己不会去的,她们似乎也已经认定了他并非池中物,只是这个小小公会的暂时性成员。

    心銋没招地把两拳抵在霸道副会长的两边太阳穴上,用指节一阵钻她脑子,“那你们把薪火也变成捕风阁那样的超级公会,把人永远留住不就好了吗!”

    “到时候你们看不上我想把我甩掉可都来不及!

    “而且咱们会长大人那么开明、豪爽,美丽又强大,我犯什么病才会想不开去那种死板公会?”

    椒麻软糖一愣,挥开他的手:“你早说是馋玛莎啊,真是的!”

    心銋:……

    合着只有这点说服你了是吧?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椒麻软糖立刻凑到好友耳边八卦:“玛莎,他说喜欢你欸。”

    心銋瞬间炸毛:“我没那么说!!”

    玛莎闻言,落落大方地直视心銋:“那可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我也很喜欢他。”

    心銋霎时僵住——他知道玛莎并非那个意思,可心里反而有些无措。

    他早已习惯面对恶意、怀疑、虚伪与冷漠,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般开阔的善意与喜爱,甚至隐隐有种被“灼伤”的慌乱。

    于是,心銋“逃跑”了。

    比在副本里还要狼狈。

    不过据其自称,他只是去找人聊聊天。

    心銋站在捕风阁公会驻地门口的梧桐树影下,望着那栋朴实无华却牢固端正的四方形建筑——它像一柄无锋重剑,稳稳扎根于此,莫名叫人安心。

    捕风阁竟然在公会区域种了不少绿植,里面似乎还有片类似公园的地方。

    这里就像一方景观砚台,山水错落、小瀑潺潺,水流坠入青苔石径外那片虚无的白色之中。

    青瓦白墙间,几株老梧桐垂下新绿。枝叶婆娑摇曳,光斑如墨滴般落在青砖上。

    虽说是虚拟场景,可在这片空白的世界里,它却比许多真实之地更显沉静的生机。

    而且……只有这里有风与阳光。虽然无法真切感受到,却能从摇荡的树梢、粼粼的波光里看见它们的痕迹。

    这些,难道也是从镜市买来的吗?这得花多少积分才能打造成这样啊?

    心銋惊叹之余,更从这熟悉的建筑风格里确定了一件事——

    果然,这片镜土中,恐怕不止他一个人来自“异邦”。

    心銋正思忖着,邓翼阳便从梧桐枝叶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他用下巴点了点心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还真来了,老大果然算无遗策。”

    “也不知道老大到底看上你哪点,还特地让本大爷在门口等你。”

    这位亚洲面孔的金瞳青年向后努了努下巴,“走吧,带你进去……真是走大运。”

    “走大运吗……?”心銋跟在他身后,自嘲地轻笑,“谁知道这到底是好运,还是厄运呢?”

    捕风阁外围正门口,不仅设有金属栅栏、两座石狮子,还配套了个岗亭门卫室,有人正在里面值守。

    门卫见邓翼阳便起身颔首,目光扫过心銋,请他做了来访人员登记。

    ……这种到党政机关办事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心銋打眼一看,公会的建筑都采取严格的中轴对称布局,位于最前的接待大厅以素净色调为主,墙体敦厚,带有庄重的秩序感。

    门楣上悬着一块未落款的乌木匾,墨色“捕风阁”三字刀刻斧凿,字迹沉静如古碑,边缘却泛着微不可察的银光,仿佛随时会将无形之风凝成实体镌刻其上。

    两侧回廊雕花严谨,檐角微翘如翼,却无半分浮华。

    穿过高台阶和纵深门廊,巨大的立柱、深远的挑檐,都显得沉默而有力,如一尊尊磐石屹立。

    廊下青铜风铃轻响,在耳畔留下悠长余韵。

    心銋:“你们这场景……都是谁设计的?”

    邓翼阳见他还算有眼光,自豪道:“稳健又大气,很罕见的风格对吧?这里的一草一木可都是由我们会长亲手雕琢的!”

    心銋呢喃:“会长啊……”

    邓翼阳一路和偶遇的成员们打了招呼,他们无不向其身后的心銋投去好奇的目光。

    很快人影渐稀,邓翼阳将心銋领到一间空无一人的接待室,让他随便找个位置坐着等。

    “上一轮镜期老

    大也进了镜界,坐标点离得远,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嘁,以往我只要没下本,都是第一时间去迎接的,可今天倒好,轮到你这‘贵客’享受这待遇。”

    心銋挑眉:“既然安排你来招待我,说明在你们老大眼中,你的地位绝非普通成员可比,他很重视你啊!”

    邓翼阳听了还算受用,“哼,那是!”

    可转念一想,他意识到心銋同时也在自夸,又不爽道:

    “话说,你和我们会长到底什么关系?明明彼此不认识……可你那种自觉对老大很特别的底气究竟哪来的?怪欠揍的。”

    这新人到底有啥了不起,值得老大如此另眼相待?

    心銋并不正面回答,只故作高深道:“这就是你和那位最大的差距啊……”

    邓翼阳怔然,一时竟无言以对。

    是、是这样吗?

    这家伙难道真有什么来头自己没看出来?

    也就是说,老大特意命他接待此人,其实是为了锻炼自己识人的眼力?!

    果然……他还是太年轻气盛、太嫩了吗?

    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老大的良苦用心!

    邓翼阳当即拿出十二分的专注与敬意,不敢浪费会长赐予的这次历练机会,他一错不错地用那双罕见的金色双目紧紧盯住心銋。

    自己一定要在老大回来之前找出此人身上隐藏的非凡特质!解开那位大人布下的谜题!

    虽然不知道邓翼阳脑补了些什么,但看那样子应该是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不过有必要这样郑重地盯着他吗?

    心銋不禁挺直了背。

    翼阳再次确定,心銋并不像其他玩家一样会对他的眼睛感到本能的畏惧,甚至根本不以为意!

    根据之前的接触,他判断这应该是道具的效果。

    可如果真是道具,能接连抵挡两次他的“瞥视”应该至少是SSR级的!而一个刚来镜土的新人根本不可能持有这种等级的道具!

    除非……他的血统比自己还要纯正?可看外形并非如此。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莫非——是预言中的「回归者」?!!

    这个猜想冒头的瞬间,邓翼阳浑身一震,感到自己似乎淌下了一滴冷汗,即便他很清楚这是错觉。

    可那瞬间的战栗却真实得刺骨,仿佛血脉深处沉睡的古老印记正被无声唤醒。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预言说过,他们终会等到,等到重生之人带领他们弥缺裂痕,使理想中幸福的纯净圣域映射降临于世。

    可这句预言里一直有一个令众人费解的矛盾点。

    “重生”者,难道不应该是指积分达到无限之境,才得以许愿复活、重归现世的玩家吗?

    可已然重回现实之人,又要如何引导镜土里的亡魂们修补镜渊?

    除非、除非——那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竭尽全力才获得了无限积分之人,并没有选择肉身复返!

    而是决心让自己的意识挣脱桎梏,携完整记忆逆溯镜渊裂隙,以通晓“未来”的全知视角重返镜土,用绝对的经验率领他们扭转“过去”。

    如此改写遗憾、走向完美的攻略结局,而后将乌托邦照进现实!!

    大家认为,这才是“重生”真正的含义——

    不是□□重生,而是意识跃迁;不是重返人间,而是以清醒之魂重踏旧途,在记忆的褶皱里校准每一处崩坏的坐标。

    邓翼阳喉结微动,指尖掐进掌心。

    所以新人才会拥有足以抵挡他威慑的强大灵魂!

    所以已达到近神之域的会长才会对这个陌生人投以近乎虔诚的凝视!老大一定是感知到了回归者身上那缕跨越轮回、千锤百炼的古老气息!!

    天啊……他,他都对这位献出一切的英雄做了些什么?!

    邓翼阳喉头一紧,竟忘了呼吸,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对自己当初狗眼看人低的大不敬之举感到羞愧。

    而对方却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像一位历尽千帆的智者俯视稚子的莽撞,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命运长河后的悲悯与宽宥。

    邓翼阳“噗通”一声跪下了,把心銋吓了一跳。

    金瞳青年深深凝视着他,而后用膝盖迅速跪行至心銋面前!

    心銋吓得把腿收上去缩在凳子里——要是没这么做,邓翼阳恐怕还会诚惶诚恐地捧起他的脚。

    这闹的是哪一出啊???

    邓翼阳恳切地仰望道:“我曾发过誓,这世上老大就是我唯一最钦佩、最敬仰的伟人,现在依然如此;而对您……‘崇敬’这样单薄的词语已不足以形容。

    “我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的狭隘与愚昧!万分感谢您不计前嫌,依旧将圣光洒向我这傲慢的蝼蚁,请责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