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城内走访
作品:《身为英雄的我转生萌王》 出了佣兵协会之后,五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到了城墙上方,街上人来人往。罗兰城和昨天没什么两样,空气里弥漫着面包铺烤面包的香味,推车的商贩喊着号子从人群里挤过去。
但艾米注意到,带着孩子出门的大人,都把孩子拉得很紧。有几个小孩想跑去看路边的杂耍,被母亲一把拽回来,嘴里骂骂咧咧。
塞伦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没有说话。
莉缇跟在她旁边,嘴也闭着,眼睛看着前方。
两个人沉默了大半条街。
最后是莉缇先开了口,声音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我们的委托交完了,接下来就是回旅馆收拾行李,租一辆马车,出城走官道,三天就能到盟心城。”
“嗯。”塞伦点了点头。
又安静了几秒。
“不过嘛……”莉缇的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我听说罗兰城的烤全羊还挺有名的,昨晚没吃着,有点可惜。”
塞伦看了她一眼。
“你想留一天吃烤全羊?”
“……也不是非要吃。”莉缇耸了耸肩,往后瞥了一眼三个孩子,有些话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来。
昨晚的事,大家都挺后怕的。
一行人便继续沉默地往前走着。
前方的一个路口,两个巡逻兵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说什么,男人的表情很焦急,声音压着,但手一直在比画。马上,一个小女孩从街道一头跑了过来,男人连忙一把抱住她,差点哭出来。
“昨晚,斗篷人,”艾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没抓住。”
她目前的语言能力只能这样一个词一个词蹦。
塞伦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向艾米,艾米正抬着头,浅金色的眼瞳映着头顶的阳光,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我们离开罗兰城之后……”苏菲娅低着头跟在艾米身后,一只手还揪着她的袖子,声音小小的。
“……还会有别的小孩被抓走吗?”
“可能会。”塞伦实话实说,没有哄她,也没有绕弯子。
苏菲娅抿了抿嘴,突然原地站住了。
大家也跟着停了下来。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半晌,塞伦开口了。
“苏菲娅,我们的目的是护送你去盟心城。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苏菲娅低下头,“嗯”了一声,很小。
沉默了几秒后,塞伦又缓缓开口。
“……就算要查,也没有头绪。对方至少是黑骑士级别的高手,我们两个鹿级佣兵,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艾米听出了她的试探。
塞伦在确认同伴们的意愿。她自己其实也倾向于留下来,但作为队伍里的领头人,她不能直接替所有人做决定。
毕竟,这看上去完全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只要离开了罗兰城,那这件事与她们就再也没有关系。
谁也不会指责她们没有管这件闲事。
艾米也在犹豫要不要开口。以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实力,正面战斗几乎帮不上什么忙。但她对那个黑袍人的作案模式有太多疑问——目标全是十岁左右的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至少持续了好几个月。这不是单纯的人贩子能做到的事。
她有种预感,这件事可能与魔化禁术有关。毕竟当初魔王玛尔寇的爪牙遍布大陆,她阻止了那个自爆的契约,可能反而变相地救了魔王的许多没有死在战场上的部下。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得管。
何况,她可是誓约贤者。她从来不会见死不救,她做的最多的就是管闲事。
她能体会塞伦和莉缇的感觉,上辈子面对那些战火蔓延的城镇时也是这样。明知道危险,明知道与自己无关,但就是走不动。就是迈不开那一步。
又是一轮漫长的沉默,最后还是莉缇先绷不住了。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你就直说吧塞伦。你也想留下来对不对?”
塞伦回过头,看着她。
“我没说——”
“你那张脸写得清清楚楚的。”莉缇翻了个白眼,“每次碰到这种事,你就是这副表情。”
塞伦沉默了。
“我也想留下。”
莉缇认真地开口,又扭头冲苏菲娅咧嘴笑了笑。
苏菲娅的眼眶又有一点泛红,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我也……我也想帮忙。”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攥紧了拳头,“昨晚那种感觉,很可怕。那些被抓走的小孩肯定也很害怕,我想救他们。”
如果是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但这句话苏菲娅没说。
塞伦轻叹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菲娅的头顶,只说了一个字,“好。”
艾米抬起头来。
“我也,留下。”
莉缇低头看着这个银发精灵小姑娘,顿了一下,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
“你这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不点也要留下?”
“……”
艾米气鼓鼓地扭过头去,决定不理她了。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汇集到了唯一还没有表态的那个人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莉莉丝正黏在艾米身旁,拎着她那个小包,整个人维持着一种无可挑剔的端庄站姿。
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讨论。
感受到所有人都在看她,莉莉丝轻轻歪了一下头。
“你们看我做什么?挚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到了某种令人无语的程度。
“行,那就这么定了。”
塞伦转过身,面向罗兰城的街道。
晨光把石板路照得发白,来往的行人行色匆匆。
“那就留下来。”她说,“先回酒馆续房,然后想办法收集情报。”
“罗兰城的问题,我们来管。”
……
回酒馆续了房之后,塞伦当天下午就带着大家出门了。
她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张从酒馆老板那里借来的街区草图,上面用炭笔标了几个位置。那是她和莉缇中午借地图时从老板那里打听到的几户失踪儿童家庭的大致住址。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把这几户失踪儿童的家庭都走访了一遍。
塞伦和莉缇走在前面负责敲门、问话,三个孩子跟在后面。苏菲娅安安静静,莉莉丝板着小脸,艾米维持着一个乖巧沉默的萝莉模样。
实际上,她的脑子一直没停过。
每到一户人家,艾米就会留意周围的巷道走向、墙体高度、门窗朝向,以及这户人家与最近的巡逻路线之间的距离。
这具身体腿短、步子小、体力也跟不上,这种事做起来比以前费劲多了。
第一户人家住在东街尽头,面包铺。
老板叫老格林,五十出头,满脸褶子,围裙上沾满面粉。铺子不大,门口的招牌歪歪扭扭,写着“格林面包坊”。
塞伦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格林正趴在柜台后面,脑袋埋在胳膊里,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麦茶。
铺子里没有客人,烤炉是冷的,面粉袋敞着口堆在角落,像是好几天没动过了。一个做了一半的面团干在案板上,表面已经裂了几条口子。
塞伦走近了,轻敲了两下柜台。
老格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去了。
“不卖面包,没烤。”
“我们不是来买面包的。”塞伦停了一下,“我们是佣兵,想了解一下您女儿的事。”
老格林没回答。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莉缇从塞伦身后绕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台侧面,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老格林平齐。
“大叔,我叫莉缇,是鹿级佣兵。”她把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前两天刚到罗兰城,听说了城里在失踪孩子的事。我们想帮忙,但什么线索都没有,所以想来问问您。”
老格林的肩膀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莉缇和塞伦,视线挪到了她们身后三个小女孩脸上,又挪回来。
“……没用的。”
他的声音很闷,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卫兵来问过两遍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们说会查,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莉缇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您女儿叫什么名字?”
“……莫莉。”
“几岁了?”
“九岁。”老格林的嗓子有点发哑,“过了秋天就十岁了。她一直吵着要我给她做个生日蛋糕,说要那种三层的,上面插小旗子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断了。
莉缇耐心地等着。
“……算了,进来说吧。”
……
面包店的里屋不大,看上去只是一个小客厅,空气里还残留着烤面包的余温。
老格林坐在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莉缇坐在他对面,自然地把胳膊搭在桌沿上,身体稍微前倾,像是在跟一个熟识的长辈拉家常。
“那天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四天前。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莫莉在门口?”
“嗯……她吃完晚饭,说要出去跳绳。我在里面收拾灶台。”老格林停了一下,像是在用力控制声音,“我就收拾了一小会儿,出来叫她进屋的时候,门口就没人了。只有绳子掉在地上。”
“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喊叫声,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艾米站在苏菲娅旁边,背靠着墙,低着头,装作一副害怕又好奇的小孩模样,耳朵却一个字都没漏。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痕迹,绳子掉在原地。说明袭击者出手极快,一击制服。九岁的小女孩连叫都没来得及叫。
和那晚抓苏菲娅时的手法一模一样。
“您出来发现她不见之后,有没有问过街上的邻居?有人看到她跟谁走了吗?”
老格林摇了摇头。
“我挨家挨户敲了门。对面的邻居说,他好像看到一个……穿斗篷的人从门口过去,但天已经暗了,看不清楚。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又是斗篷。
莉缇又问了几个细节——莫莉平时有没有跟陌生人说过话,失踪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老格林一一回答,但能提供的有用信息并不多。最后,她站起身来,“谢谢您,格林大叔。”
“我们会尽力的。”
老格林只是点了下头,重新把脑袋埋回了胳膊里。
出门之后,莉缇吐了一口气。
“下一家在南街。”
第二户人家比第一户难对付多了。
铁匠铺在南街深处,门面不大,但炉火烧得很旺,隔着半条街就能感受到热浪。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胳膊比莉缇的大腿还粗,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上有不少烫伤的疤痕。
塞伦刚说明来意,他就把锤子往铁砧上一摔。
“又来问?”
他打量了一圈门口站着的五个人——两个年轻女人,三个小女孩,其中两个还是异族。
“你们几个,佣兵?什么级别?”
“鹿级。”塞伦答。
铁匠嗤了一声。
“鹿级,两个鹿级女佣兵带着三个小屁孩来查案?你们佣兵协会是没人了吗?”
莉缇还没来得及开口,铁匠已经背过身去,抓起一根铁条往炉子里塞。
“别在这儿耽误我干活。从昨晚到现在,卫兵来了七八趟,连个屁线索都没查出来。之前丢的孩子也没一个能找回来的,你们几个过家家的能查出什么。”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艾米能听出来,他不是真的在生气。他语速很快,眼睛不看人,手上动作也比正常打铁的节奏要乱——砧板上那根铁条的形状已经歪了,他还在锤。
这是一个把悲伤掩盖在烦躁底下的人。
莉缇看了塞伦一眼。
塞伦往前走了一步。她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只是站在那里,等铁匠锤完了手里那一轮。
叮叮当当的锤声停了。
铁匠回过头,发现那个深棕色马尾的女佣兵还杵在原地,一动没动。三个小女孩也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没有被吓跑。
“你们还在这儿?”
“在。”
“我说了,别浪费——”
“我听到了。”塞伦的语速不快不慢,很平,“您说得对,我们确实只是两个鹿级佣兵,实力有限。但我们其中两个同伴前天晚上亲眼见到了那个掳走孩子的黑袍人,甚至和他交过手。”
她停了一下。
“我们不是来消遣的。”
铁匠盯着她看了几秒。
“如果你真觉得我们在浪费你时间,我们可以走。但如果你哪怕有一丁点愿意相信我们,就让我们问几个问题。五分钟,不会更多。”
“……”
铁匠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几下。他把锤子放下,拿起挂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
“进来说吧。”
他转身往里屋走,脚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碰炉子,烫。”
……
里屋不大,堆着些杂物和没打完的铁器,比面包店还要乱。靠墙的角落放着一张小木床,被子叠得歪歪扭扭,枕头旁边搁着一把小铁剑。
铁匠搬了几把凳子出来给她们,自己靠着墙站着。
铁匠开始说了。
他儿子叫托比,七岁,昨天晚上丢的。
“院子里。”铁匠叉着腰,捏着毛巾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就在后院。那小子晚饭后说要去院子里找他喂的那只野猫玩。我进屋烧了壶水,等水开了出来叫他,人没了。”
“后院有围墙吗?”塞伦问。
“有。一丈半高的石墙,没有门,只有一个排水的洞,老鼠都钻不过去。”
“那期间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托比有没有喊叫?”
“什么都没有。”铁匠的牙关绷了一下,“安安静静的。水烧开的声音我都听得见,但就是没有一点别的响动。”
一丈半的石墙,没有出入口,屋内唯一的通道整个过程都有人在。
不到烧一壶水的时间,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封闭的院子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艾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斗篷人。”她忽然小声开口。
铁匠看向她。银发的精灵小姑娘坐在门边,脑袋微微偏着,浅金色的大眼睛正认真地看着他。
她在努力组织语言——这副嘴巴能说出的词句实在有限。
“看到,吗?”
铁匠沉默了几秒,回答了。
“没看到人,没看到任何人。”
谈话草草结束,信息不比上一家多多少。
临走的时候,铁匠跟到了门口。
“喂。”
塞伦回头。
铁匠张了张嘴,粗糙的脸上挤出一个很勉强的表情。
“……刚才态度不好。”
塞伦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带着队伍继续往下一家走了。
“谢谢你相信我们。”
“我们会尽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