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已经来了
作品:《夺她入帐,惹上疯批权臣逃不掉》 “三娘,你看我拿什么回来了,是金子......啊!”
春芽喜滋滋跑进院子,话音未落,就看见季明意也在,顿时吓住,双手一把捂住嘴巴。
陆三娘正从屋里端了解暑的乌梅汤出来,轻斥道:“你这丫头,又捡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回来了?”
陆三娘是这宅院的主人,别看生得温婉秀气,实则性子很是强势,否则也不会干出把自己的丈夫送去坐牢的事来。
在这个时代,妻子告发丈夫,不管缘由如何,妻子都要先坐半年牢。
陆三娘照样硬着头皮做了,而且还真被她做成了,她男人获罪三年,又在狱中染了痨病,死了。
也正因这件事,陆三娘在西山城名声不大好,即便是寡居,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男子敢上门招惹,女人亦大多避着她。
但明意不在意那些闲话,她时常来陆三娘这走动,两人颇为投契,她也知晓陆三娘告发丈夫的内情。
原是那男人不但嗜赌,还家暴,一次赌输了家底,竟趁陆三娘不备,抱走尚且发着高热的亲生女儿拿去抵押。
孩子耽误了医治,还没等送回家,人就没了。
真是丧尽天良,畜生不如。
那畜生死讯传回来的那日,明意陪陆三娘喝了许多酒,见她又哭又笑,只觉悲哀。
这会儿,见春芽支支吾吾,陆三娘眉头一拧,怕她在外头惹祸,凶她:“什么金子银子,你是不是又偷东西了?!”
“没有,春芽没有偷东西!!”
陆三娘不信,抄起墙边的扫帚就要打她。
春芽慌忙躲到了明意身后,明意伸手拦住三娘,“好了三娘,你总得听她把话说完。”
陆三娘这才放下扫帚,没好气地指着春芽:“不打你,站过来老实交代!”
春芽委屈巴巴地从明意身后出来,将揣了一路的金元宝递过去,嘴上飞快说道:“是一个大叔叔给我的!我没偷!”
金元宝在日光下晃得人眼一花。
陆三娘定睛一看,当即又是勃然大怒:“胡说八道!还敢编谎话哄我,看我不打死你!”
明意伸手按住陆三娘的胳膊,“三娘。”
她心里清楚,陆三娘此刻发怒,不是疑心春芽偷盗,而是怕她小小年纪被不知什么居心的坏人哄骗了去。
明意按住陆三娘后,便蹲在哭哭啼啼的春芽面前,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温声问她:“春芽,这个金元宝到底是怎么来的?”
春芽抽抽噎噎,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委说了,一听对方是看上那朵白梅绒花才用金元宝换的,明意当即脸色一变。
春芽以为她生气了,连忙道歉:“怜儿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拿你给的绒花换金子......”
明意见她一副自责惶恐的模样,方才敛了心神,笑道:“无妨,那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说来你还捡了大便宜呢!”
春芽见她并不责怪自己,怔怔道:“是吗?”
陆三娘眉头紧蹙,问道:“你说那个大官人是去了总督府?”
春芽点点头:“是呀!阵仗可大了!都督都亲自出来迎接,我还听他们称他什么宗相。”
陆三娘神情也是一变,她扭头看了眼明意,见她脸色已隐隐泛白,便寻了个由头支走春芽,让她先回偏房去。
也就是那日陪陆三娘吃酒,明意喝得多了,就将自己的事也通通说给陆三娘听。
这西山城里,也就陆三娘知晓明意经历过什么,都是苦命的人,不免惺惺相惜。
那金元宝仍放在桌上,金光沉厚,和这简陋朴素的二进小院格格不入,静静摆在那里。
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那个人已经来了。
陆三娘看着明意,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宽慰:“他未必就知道是你,兴许只是巧合罢了。”
话是这样说,可彼此都清楚,哪有这么巧的事呢?
明意已缓过神来,闻言只是扯唇笑了一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只绒花是他送的,他定然认得出来。
说到这株绒花,当年她连夜动身逃离京都,月桂收拾包袱时顺手一并收了进去。
一路向北逃亡,明意刻意当掉了身上许多首饰,用来混淆追兵视线,她一心只顾逃命,反倒把这小小的绒花忘在了箱底。
后来到了西山城真正安顿下来,明意也不曾戴出去过。
只是前两日收拾行李,准备搬去寒山苑,才不小心被春芽翻了出来。
小女孩天性爱美,偏偏喜欢这朵绒花,明意便借给她戴两天玩玩。
谁料竟这般凑巧,偏偏被宗羡撞见。
他那么聪明狡猾的一个人,定然从春芽口中套出话了。
看来这或许是天意。她错过了逃走的最佳时机,现下再想脱身,怕是不能了。
这般看清现实之后,明意反倒平静下来,又不是第一次逃跑被抓了,没什么好怕的。
她缓缓吸了口气:“我没事。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陆三娘将那金元宝塞给她,“这你拿走。”
明意也不推脱,这到底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三娘送她到门外,叮嘱了句:“我陆三娘虽没别的本事,但今后若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同我开口。”
明意嘴上应承着,便独自回去了。
在西山城待了两年,她再熟悉不过,是以她出门很少带人,她本就不喜欢走到哪都有人看着。
...
西山城的黄昏,狂风徐徐卷着细沙,天地蒙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只剩零星几个街边小贩,弯腰捡拾被风吹得滚远的竹筐与干果。
明意头戴一顶竹编斗笠,垂着半透的纱幕,用来挡随风飘来的细沙。
她手里攥着那枚硌手的金元宝,一路往前走,斗笠的纱幕被吹掀开一角,露出她半截下颌与侧脸,转瞬又落回去。
就在这片朦胧迷茫的黄沙尽头,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周遭肆虐的狂风好似都自动为他退让三分,身后肃立的侍从无声无息,衬得这道孑然的身影愈发清寂。
可明意低头想事情想得太过入神,竟全然没注意到他,自他身侧数步之外快步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