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华丰孝出风采,孝出强大

作品:《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

    数日后,宣室殿内,大朝会。

    蟠龙柱下,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

    御座之上,刘恒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侍立一旁的内监得到示意,上前一步,拖长了嗓音高声唱喏:“宣——新举官员上殿——!”

    殿门缓缓开启,五名身着崭新官袍的年轻官员迈过门槛,走到陛阶之下,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叩首齐声道:“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恒微微颔首:“平身。各位都是在察举中脱颖而出的优秀人才,亦是我大汉未来的栋梁。”

    他望向文官队列中的薄昭,似乎颇为嘉许,“轵侯,朕听贾谊说,此次察举,你事必躬亲,每个人的答卷都是亲自批阅,半分不肯假手于人。

    想必你对他们的才学品性,都已了然于胸,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安置他们,方能人尽其才?”

    薄昭昂首挺胸地跨出班列,面带红光,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高高捧起,中气十足地道:

    “陛下将此重任交付老臣,老臣岂敢不尽心竭力?这些人老臣都已经安排好了,请陛下御览!”

    一名内监快步走下陛阶,恭敬地接过竹简,转呈到刘恒的御案之上。

    刘恒展开竹简,仔细看去,半晌,他抬眸看向下方的五人,语气辨不出喜怒:“谁是华丰?”

    华丰站在队伍末尾,正低着头,神游天外。

    他今日被迫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男子官袍,宽大呆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这身衣服真是丑极了,布料粗糙,剪裁毫无美感,将他衬得灰头土脸。

    若不是父亲以死相逼,他非得穿上自己最心爱的那套鹅黄曲裾,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来觐见不可。

    “华丰?”刘恒见无人应答,语调微扬,又唤了一声。

    华丰回过神来,意识到皇帝在叫自己,慌忙伏下身:“臣……臣在!”

    刘恒将竹简往案上稍稍一推,考问道:“轵侯保举你去管理国库,不知道你有何见解?”

    华丰一听,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哪里懂这些,顿时慌得不行,结结巴巴地道:“见解啊……臣……臣会背《诗经》,会背《楚辞》,陛下若要臣背任何篇章,臣都可以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刘恒的脸色沉了下来,“朕不是要你背书,朕是问你,于财政上有何见解?”

    “这……陛下,这个……我就不会背了。”

    华丰被刘恒盯得心头发虚,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的纨绔劲儿又上来了,恼怒地冲着薄昭嚷道:“薄侯爷!你不是收了我父亲一大笔钱,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吗?

    要考校这个,你怎么不提前跟我通气,让我背一背答案呢?现在我什么都答不上来,你这不是坑我吗?你还钱!”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几位老臣忍不住低声呵斥:

    “放肆!”

    “大胆!”

    刘恒豁然站起身,逼视薄昭,“他说的是真的吗?”

    薄昭骇得不轻,“扑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陛下明鉴!老臣没有!都是这黄口小儿诬陷老臣!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做出此等贪赃枉法之事!”

    “没有?”刘恒指着他,怒火滔天,“你方才还亲口对朕说,你看过了每个人的答卷,对他们的才学了如指掌!

    华丰这等不学无术的滥竽充数之徒,如今却能凭着贿赂站在大殿之上,你还敢说与你无关?薄昭,你是代国的老臣,是朕的亲舅舅!你太让朕失望了!”

    他越说越气,想到自己的舅舅竟如此欺上瞒下,搅乱察举,玷污朝廷声名,情绪激动之下剧烈咳嗽起来。

    他眼睛瞪大,呼吸变得困难,身子不受控制地猛然向后倒去!

    “陛下!”

    “快!扶住陛下!”

    御座旁的内监们惊呼着扑上去搀扶。

    殿内乱作一团,文武百官惊慌失措,纷纷涌向御阶,又碍于礼制不敢太过上前,只能焦急地张望。

    薄昭瘫跪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刘恒因自己而气得昏厥,吓得浑身冷汗淋漓,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趁乱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仓皇逃离了大殿。

    一片混乱之中,安陵容越众而出,步履沉稳地登上陛阶,冷静吩咐道:“先将陛下送回宣室殿,再去请御医署与女医署所有在值医官,为陛下看诊!”

    慌乱的内侍们有了主心骨,连忙依言行事,小心翼翼地将刘恒抬下御座。

    安陵容转过身,面向下方骚动不安的文武百官,广袖垂落,朗声道:“诸位大人,陛下昏迷,今日的早朝就到这里吧。

    轵侯行事不端,欺君罔上,令陛下急火攻心,又畏罪逃离而去,实在为人不齿,还请能与轵侯能说得上话的同僚们,前去劝劝他,好让他迷途知返,主动入宫来跟陛下认错才是。”

    御史大夫霍昕向来正直,早就憋不住脾气了,怒不可遏地率先响应:“安大人所言极是!薄昭此举太不像话了,简直丢尽了朝臣的脸面,岂有此理!

    大家都散了吧,老夫这就去轵侯府上问问,他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说罢,他气冲冲地一甩袖袍,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周亚夫亦是怒火中烧,见霍昕离去,冲动之下也想跟去轵侯府理论,却被安陵容出声叫住:“周将军且慢。”

    周亚夫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安陵容神色凝重:“周将军,陛下昏迷,宫禁安危乃是头等大事。此刻非常时期,还请将军务必守好宫门,调度禁军,严密巡查,确保皇宫内外万无一失。”

    “我明白了,安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周亚夫反应过来,按剑大步离去,安排布防事宜。

    众臣见安陵容处置得当,心下稍安,陆陆续续地散去,大殿上只剩下四名茫然无措的新举官员,还有傻眼了的华丰。

    安陵容朝那四人一挥手,“你们也回去吧,华丰留下。”

    四人相互看了看,他们能上殿,自然也并非全然清白,生怕这场风波殃及到他们,当下忙不迭地走了。

    安陵容慢悠悠地步下陛阶,走到华丰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淡淡开口:“华丰。”

    华丰六神无主,都快哭出来了,爬到安陵容脚边,一把抱住她的腿,恳求道:“大人!安大人!救救我!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我父亲,还有薄昭他们干的!

    我也是被逼的,我根本不想做官,我不想死啊大人!求求您救救我,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安陵容抬手拍了拍华丰的脸,“哭什么?本官若想要你的命,你早就人头落地了。你的命,本官留着有用,你既喜欢穿女装,往后就跟在本官身边,做个侍女吧。”

    华丰眸光大亮,他喜好女装之事,一直以来都被视为怪癖,从来不被人认可,父母都把他当做家族的耻辱。

    奈何终陵侯府只有他一个独子,所以父亲才想贿赂薄昭,趁此良机给他谋个一官半职,逼他回归“正途”。

    他抗拒至极,特意跑去挑衅金王孙,希望他能去闹事,让事情败露,没想到金王孙是个孙子,被抢了官位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害他真的入选,其中真是一把辛酸泪,说也说不尽。

    没想到这位权势滔天的安大人,不仅肯保下他的性命,还指明让他往后日日穿女装,哪怕只是做个侍女,他也心甘情愿,恨不能为安陵容肝脑涂地!

    华丰抱紧了安陵容的腿,激动得嚎啕大哭:“多谢大人!大人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无二话!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安陵容不防他这么大的反应,嫌弃地踢了踢他,“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回去收拾一下,换身衣裳再来见我。现在,本官要去看望陛下了。”

    华丰抹了抹眼泪,二话不说就改了口,喜滋滋地应了:“是是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安陵容深深鞠了一躬,雀跃地跑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