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回到托尼的房间时，墙上的投影仍停留在霍华德·斯塔克留下的旧影像上。

    画面中，霍华德站在一座庞大的博览会模型前。

    托尼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张混乱的纸。

    他已经把这段影像看了三遍。

    “神盾局的人走了？”

    “走了。”

    “弗瑞没有问您来自哪颗星球？”

    “问了。”

    “您怎么回答？”

    “没有回答。”

    托尼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出一组新的排列，很快又将它划掉。

    “我父亲认为，他受到当时科技的限制，无法完成自己的构想。”

    “他把未来留给了我。”

    “但他没有把答案直接写下来。”

    陆沉看向画面中的博览会模型。

    他只看了一眼，便已经看出模型中隐藏的所有信息。

    建筑、道路与展馆并不只是建筑、道路与展馆。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种未曾被现代人类发现的元素结构。

    正是他先前交给托尼的那份原子结构。

    两者分毫不差。

    陆沉所写下的，本就是这个世界当前条件下，最适合替代钯元素的答案。

    霍华德在数十年前，同样触碰到了那个答案。

    只是他无法将它制造出来。

    “你已经知道了？”

    托尼忽然问道。

    陆沉收回目光。

    “知道了。”

    托尼的笔停在纸面上。

    “只看了一眼？”

    “嗯。”

    “我就知道。”

    托尼将笔放下，向后靠在沙发上。

    “这会让人类工程师显得非常没有成就感。”

    “你与我比，自然不会有成就感。”

    托尼抬头看着他。

    “您安慰人的方式，一向都这么直接吗？”

    “我只是说事实。”

    托尼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凡人与真仙比较眼界，本来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何况，陆沉并没有因此否定他的智慧。

    “那么，答案在哪里？”

    托尼试探着问道。

    “你已经看了它三遍。”

    陆沉说完，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再提醒。

    托尼看看他，又看看墙上暂停的影像。

    他重新播放录像。

    第四遍。

    这一次，托尼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霍华德说了什么上。

    他开始观察背景。

    记录模型的角度、区域与所有看似没有意义的细节。

    半个小时后，他忽然按下暂停。

    “贾维斯。”

    “我在，先生。”

    “找出斯塔克博览会模型的完整资料。”

    “资料位于您在洛杉矶的办公室。”

    托尼站起身。

    “准备飞机。”

    他终于明白，霍华德所说的未来，并不只藏在留言中。

    更藏在他身后的那座模型里。

    “不准备现在告诉我答案？”

    托尼走到门前时，回头问了一句。

    “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应该由你自己找到。”

    托尼安静了一会儿。

    “谢谢。”

    ……

    私人飞机在凌晨起飞。

    佩珀仍需要留在摩纳哥处理事故后续，托尼先一步返回了洛杉矶。

    陆沉没有乘坐飞机。

    在托尼出发后，他便回到了太玄界。

    漫威世界需要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放到问道山，不过是一顿早饭的时间。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苏小满蹲在门口，正拿着小木棍逗弄一只来讨食的松鼠。

    看见陆沉出现在院中，她立刻站起来。

    “前辈，您回来了！”

    “嗯。”

    “那位远方的朋友怎么样了？”

    “遇到了一点麻烦，已经解决。”

    陆沉没有说那个朋友穿着钢铁战甲，也没有说摩纳哥赛道上的战斗。

    这是群员自己的事。

    他不会将之当成奇闻，讲给不相干的人听。

    “前辈吃早饭吗？”

    “吃。”

    苏小满高高兴兴地跑回厨房。

    顾长青从院外走来，向陆沉行了一礼。

    他没有问师尊去了哪里。

    只是将一封来自太玄圣地的拜帖放在石桌上。

    “太玄圣主想要来问道山拜见师尊。”

    “为了仙路？”

    “应当是。”

    “告诉他，七日后来吧。”

    “是。”

    顾长青收起拜帖。

    陆沉虽然已经成仙，却没有与太玄界完全割裂。

    这里是他生活了百年的地方。

    他不会时时刻刻高坐云端，也没有必要将一切故人都拒之门外。

    早饭端上桌后，陆沉一边喝粥，一边打开聊天群。

    对他而言，两件事并不冲突。

    群里比平时更热闹一些。

    【钢铁侠：我正在跨越大西洋。】

    【钢铁侠：预计十一小时后抵达洛杉矶。】

    【天下会帮主：如此遥远，为何不请仙长带你返回？】

    【钢铁侠：因为这点路程不值得劳烦仙长。】

    【钢铁侠：而且飞机上有酒，我可以顺便睡一觉。】

    【华山君子剑：托尼先生所在的世界，凡人便能日行万里，当真奇妙。】

    【钢铁侠：是飞机日行万里，不是我。】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对岳先生而言，两者应该没有太大区别。】

    【鬼杀队花柱：托尼先生找到新元素了吗？】

    【钢铁侠：仙长已经给了我原子结构。】

    【钢铁侠：但我父亲似乎也留下了同一个答案。】

    【钢铁侠：仙长看了一眼就知道它藏在哪里，但仙长没有告诉我。】

    【天下会帮主：仙长此举，自有深意。】

    【华山君子剑：难道是要考验托尼先生的心性？】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我倒觉得，仙长只是希望他亲手取回父亲留下的礼物。】

    【鬼杀队花柱：紫小姐说得对。】

    【鬼杀队花柱：有些答案，别人直接告诉我们，与我们亲自找到，是不一样的。】

    【钢铁侠：这正是我很难与你们争论的地方。】

    【钢铁侠：只要事情与仙长有关，你们首先会默认仙长的做法一定是对的。】

    【华山君子剑：陆仙长乃是超脱天地的真仙，所见自非我等可比。】

    【天下会帮主：敬重仙长，与无思考地奉承并非一事。】

    【天下会帮主：老夫也曾怀疑仙长的指点，事实证明，是老夫当时眼界太低。】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托尼先生若不服气，等找到答案以后，可以与仙长留下的结构比较一下。】

    【钢铁侠：我没有不服气。】

    【钢铁侠：我只是在捍卫群员应有的独立判断。】

    【陆沉：那你判断得怎么样了？】

    群里安静了数息。

    【钢铁侠：我判断，您这次是对的。】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这就是独立判断后的结果吗？】

    【钢铁侠：没错。】

    【钢铁侠：理性且客观。】

    苏小满看见陆沉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好奇地问道：

    “师祖，你在笑什么？”

    “想到一个有趣的朋友。”

    “就是那个遇到麻烦的朋友吗？”

    “是他。”

    苏小满没有继续问。

    她只觉得，能够让师祖觉得有趣的人，一定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