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电影院，路明非才终于想起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去哪儿？”

    “当然是找个适合聚会的地方。”托尼重新戴上墨镜，“第一次全员线下见面，总不能站在电影院门口吹风。”

    “这附近的餐厅周六很难订吧。”

    “所以我把专业人士带来了。”

    托尼抬起手腕。

    一块看似普通的腕表亮起淡蓝色光芒。

    “贾维斯。”

    温和而清晰的电子声音随即响起。

    “我在，先生。”

    路明非睁大眼睛。

    “你把贾维斯也带过来了？”

    “准确地说，我携带了一个具备完整人格与主要运算能力的便携核心。”托尼轻轻敲了敲腕表，“普通设备无法自行跨越世界，它和我一同通过跨界方式抵达，自然可以在这里运行。”

    “先生。”贾维斯适时提醒，“我已经连接当地公共网络，并通过正规的酒店预订渠道完成安排。距离此处四点七公里的君悦酒店还有一间顶层行政套房与数间客房。三辆商务车将在七分钟后抵达，酒店前台可以提供外币兑换与现金结算服务。”

    托尼摊开手。

    “看，专业人士。”

    菜月昴围着那块腕表看了两圈。

    “它会说话！还可以自己订酒店！”

    “请允许我纠正，先生。”贾维斯说，“我具备独立思考与完整运算能力。”

    “它还会反驳人哎！”

    “这通常说明你说错了。”托尼拍了拍菜月昴的肩膀。

    八云紫用折扇轻掩笑意。

    “托尼先生的世界，连器物都如此有趣呢。”

    九叔仔细看了看腕表。

    “其中感受不到魂魄，思考和应答却如此自然。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几分钟后，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电影院外。

    一行人分车前往酒店。

    路明非直到坐进柔软的真皮座椅，仍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过于离奇的梦。

    半小时前，他还是全场最难堪的那个小写i。

    如今，雄霸坐在前排研究汽车内饰，岳不群正向九叔询问茅山术法与武学内功的差别，菜月昴趴在车窗边看高楼，托尼则在和贾维斯确认晚餐菜单。

    陆沉坐在他身边，神情平静。

    路明非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确实是真的。

    ……

    君悦酒店顶层行政套房很快被整理出来。

    客厅足够宽敞，落地窗外能看见大半座城市。长桌上摆满中式菜肴、西式餐点、甜品与饮料，托尼还特意让人准备了几壶好茶。

    考虑到在场有未成年人，酒只放在桌角，更多位置摆着果汁与汽水。

    众人围桌而坐。

    群里已经聊过许久，真正面对面时，气氛依旧新鲜得很。

    “正式认识一下。”托尼率先举起杯子，“托尼·斯塔克。群里那个最懂现代生活的人。”

    雄霸端起茶杯。

    “天下会，雄霸。”

    岳不群拱手说道：“华山岳不群，见过诸位。”

    九叔也向众人点头。

    “林九。大家平日叫我九叔即可。”

    香奈惠双手捧着杯子，笑容柔和。

    “蝴蝶香奈惠。能够真正见到大家，我很高兴呀。”

    八云紫展开折扇。

    “八云紫。年龄方面，群昵称已经写得十分清楚了哦。”

    托尼看了她一眼。

    “关于这一点，我保留意见。”

    八云紫笑得越发温柔。

    一道细小隙间在托尼椅背后无声张开。

    托尼立刻改口。

    “当然，当然，十七岁，非常可信。”

    菜月昴拍着桌子笑了起来。

    轮到他时，他清了清嗓子。

    “菜月昴，群里叫家里蹲。当前主要职业是寄住在一座贵族宅邸里，努力学习异世界生存常识。”

    “路明非。”

    路明非最后开口。

    他看着桌边一张张真实的脸，停顿了一下。

    “群里叫衰小孩。”

    “今晚过后，可以考虑改个昵称。”托尼说。

    “改成什么？”

    “暴打同学的狮子？”

    “听起来更像校园处分通报。”

    桌边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路明非也笑了。

    笑声停下以后，他终于问出一路都想问的问题。

    “你们究竟是怎么来的？”

    路明非看向陆沉。

    “陆仙长带你们跨过来的吗？”

    “也算是。”九叔回答。

    “陆仙人的确帮了最大的忙。”岳不群说道。

    “不过我们这次是各自使用道具进来的。”菜月昴举手补充，“一张贴上去就会发光的符！”

    “跨界符？”路明非反应过来，“商城里售价1500积分的那个？”

    “正是。”

    路明非更加茫然。

    “可你们哪来的那么多积分？”

    桌边忽然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陆沉身上。

    陆沉端着茶杯，语气平淡。

    “我改的。”

    “改的？”

    “昨日看了一眼积分栏，发现其中的数值可以随意修改。”

    托尼把杯子放回桌面。

    “我觉得有必要向路明非解释一下。仙人所说的‘随意修改’，意思是他想写多少，就能写多少。”

    “聊天群没拦你？”路明非问。

    “它拦不住。”

    陆沉的回答依旧平静。

    套房里又安静了两秒。

    跨越诸天、自动鉴定物品、发布世界任务的聊天群，在陆沉口中忽然变成了一个连积分栏都守不住的普通界面。

    雄霸眼中的敬意更深。

    九叔与岳不群对此倒接受得很快。

    仙人能够一念改动群中数值，似乎也算不上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我临时增加了12800积分。”陆沉继续说道，“兑换八张跨界符与八张语言符。”

    跨界符每张1500积分，语言符每张100积分。

    八份正好12800积分。

    “符是私下发给每个人的。”香奈惠解释，“我们此前只知道陆先生让大家安排好手边事务，收到符以后才明白要跨界见面。”

    “我那张也在？”路明非问。

    “在你的个人物品栏里。”

    路明非立刻打开聊天群。

    物品栏中果然多出一张跨界符与一张语言符。

    【跨界符：选定一名群员后，可前往对方世界并停留三日。】

    【语言符：使用后掌握目标世界的常用语言。】

    两样物品都带着一条简短标注。

    【来自陆沉的私人赠予。】

    路明非望着那行字，一时说不出话。

    这意味着只要他愿意，将来也能主动前往其中一位群员的世界。

    “陆仙长，那任务和商城积分以后还有意义吗？”他忍不住问。

    “对你们有意义。”陆沉说，“修炼、任务与交换，本就是你们各自道路的一部分。”

    “我不会替你们改动日常积分。”

    “这次只是见面礼。”

    众人听见最后一句，神情都认真了许多。

    陆沉始终把他们视作能够独自行路之人，也不会替他们走完各自的路。

    可在第一次真正见面时，他愿意送每个人一张跨越世界的门票。

    这份礼物的意义，远远超过1500积分本身。

    路明非收起聊天群，郑重说道：“谢谢陆仙长。”

    其余人也先后举杯。

    “谢陆仙人。”

    “多谢陆先生。”

    “有劳了。”

    陆沉轻轻颔首，端起茶杯。

    杯盏在长桌上依次碰响。

    贾维斯控制套房灯光缓缓调暗，窗外整座城市的夜景因此变得更加清晰。

    路明非坐在人群中间。

    每隔一会儿，就有人叫他的名字。

    菜月昴问他刚才那一拳怎么打得那么快，九叔提醒他日后动手仍要守住分寸，托尼则已经开始建议他去卡塞尔学院后换一套更合身的衣服。

    岳不群与雄霸偶尔争论两句，又很快把话题转向不同世界的修行。

    几个小时前，路明非还是一句告白里最不起眼的小写i。

    如今，他的名字不断出现在这张长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