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句话。

    随后他打开聊天群。

    【夜城少年：谁那边方便批量买天然食品？苹果先多拿一些，肉和蔬菜也要。普通货就行。】

    【钢铁侠：要多少？】

    【夜城少年：够卖一阵子。商城里不会坏，我想一次收够。】

    【面壁者：这样更合适。先用一批货测试需求，哪种卖得动，以后只补哪种。】

    【钢铁侠：我让斯塔克大厦的食品供应商多送一批。你照商城价格买，不算我请客。】

    【夜城少年：好。】

    托尼办事很快。

    没过多久，商城里便多出一批包装整齐的普通食品。几大箱苹果占了大半，另外还有番茄、洋葱、土豆、叶菜，以及分割好的牛肉和禽肉。

    这些东西在托尼的世界随处可见，商城给出的价格也很低。大卫用手里不多的积分买下整批，全部收进个人物品栏。

    当天傍晚，曼恩和他带着一箱苹果和少量肉菜样品去了市中心。

    买家约在一家暂停营业的私人餐厅里，还带来一位专门为公司高层操办私宴的老厨师。苹果从箱中随机抽取，先扫描，再切开。肉类与蔬菜也过了一遍检测。

    整个过程比大卫预想中更快。

    数据很干净，味道也骗不了人。

    买家当场收下整箱苹果，又拿走肉菜样品，留下一张新的需求单。数量依旧不大，价格却足以让大卫反复确认了两遍。

    回去的路上，他重新算了一次。

    货物成本很低，真正花钱的是曼恩的渠道、包装和来源掩护。把这些全部扣掉，剩下的利润依旧够他交房租，也能让他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

    这条路真能赚钱。

    下车前，曼恩又把一枚通讯权限芯片抛给他。

    “试用一个月。报酬按行动算，闯祸自己扛，拖累整队就滚蛋。”

    大卫接住芯片，看见上面刻着曼恩小队的内部标记。

    “卖东西也算行动？”

    “那是你自己的生意。”曼恩拉开车门，“不过以后赚多了，记得请大家吃顿好的。”

    朵莉欧从驾驶位上回过头。

    “他才刚挣到第一笔，你就惦记上了？”

    “我这是教年轻人维持团队关系。”

    “说人话。”

    曼恩沉默了一下。

    “瑞贝卡把昨天剩下的苹果全吃了，我一口都没捞着。”

    大卫低头笑了笑，把权限芯片装进口袋。

    回到公寓以后，他只在群里发了一条与买卖有关的消息。

    【夜城少年：第一批货卖出去了。成本和分成扣完，确实有得赚。托尼先生，这批货够我用很久，暂时不用补。】

    【钢铁侠：那就先把渠道做稳。别第一天赚到钱，第二天就想承包夜之城的餐桌。】

    【夜城少年：我会控制数量。】

    【面壁者：货能一直保鲜，账还是要按批次记清楚。】

    【夜城少年：已经在记了。】

    【幸运冒险者：蔬菜也能卖，对吧？】

    【夜城少年：能。不过我现在的库存够用，暂时不收普通蔬菜。】

    【幸运冒险者：谁说是普通蔬菜了？】

    【家里蹲：这句话听着就不妙。】

    【幸运冒险者：我们这里的卷心菜会飞！收获前还得先抓，绝对是高端货！】

    【钢铁侠：活的留一颗。我拿回去看看它靠什么飞。】

    【幸运冒险者：成交！先说好啊，抓捕费另算！】

    【钢铁侠：等我从新墨西哥州回去再收货。科尔森跑来调查一把从天上掉下来的锤子，我顺路看了一眼。几十个人都举不起来，锤子的主人倒是在附近。】

    【三年之约：锤子还能自己挑主人？】

    【钢铁侠：目前看来，会。那位主人脾气比锤子大得多。】

    【陆沉：让他自己处理吧。那是他与家里的事。】

    【钢铁侠：我也是这么想的。神盾局喜欢围观家庭矛盾，就让他们慢慢看。】

    这件事很快被一张新照片顶了过去。

    照片拍得歪歪扭扭，画面里只有一片蓝天，以及一颗正从高处俯冲下来的卷心菜。

    发照片的人显然已经来不及躲了。

    “和真——！救命啊！”

    阿库娅抱着一张捕捉网，在泥地里跑得跌跌撞撞。

    她身后，一颗足有脸盆大小的卷心菜拍动叶片，追得异常执着。青翠的菜叶切开空气，发出的声音居然有些像鸟类振翅。

    和真站在田埂上，眼睁睁看着那颗卷心菜追着女神跑了半圈。

    “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阿库娅一边跑一边回头，“我就是用网拍了它一下，它突然就生气了！”

    “换成我也会生气吧！”

    “别讲道理了，快救我呀！”

    和真刚把聊天群关掉，那颗卷心菜已经改变方向。

    它像是认准了谁更好欺负，在半空拐出一道生硬的弧线，朝和真迎面撞来。

    速度很快。

    至少比他在新手城附近见过的青蛙快。

    和真来不及多想，身体先往旁边一偏。菜叶擦着他的脸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发疼。

    卷心菜掠过田埂，又在半空兜了一圈。

    它还准备回来。

    “这东西真的是菜吗？”

    和真拔出刚买不久的短剑，心里忽然很想回地球给自己过去的人生道个歉。

    以前在超市里挑卷心菜，他嫌这颗不圆，那颗叶子发黄，拿起来按两下，觉得不好便随手放回去。

    现在报应来了。

    阿克塞尔一年一度的卷心菜丰收季，和他理解的丰收季完全是两回事。

    成熟的卷心菜会在固定时节离开农田，成群结队飞过平原。城内冒险者需要提前守在沿途，用网、绳索和各种技能进行捕捉。品相越好，飞得越快，交给公会以后价格也越高。

    听上去像一份很适合新人的工作。

    真正站到城外，和真才发现，这群菜对“拒绝被吃”抱有惊人的决心。

    远处已经乱成一片。

    战士挥着盾牌拦截，盗贼追着落单目标满地跑，魔法师在后面大喊让人闪开。偶尔有火球飞上天空，卷心菜便整齐散开，让魔法擦着叶片飞过去。

    它们甚至知道躲。

    “丰收个鬼啊……”

    和真看准刚才那颗卷心菜再次俯冲的方向，短剑收回鞘中，双手展开捕捉网。

    他目前只会几个冒险者基础技能。属性平平，力量也不占优势，唯一好得出奇的是幸运。

    《元息法》倒是练了几天。

    每次行气都能感觉到一点温热，灵力却很难老实留在身体里。昨天好不容易让它走过胸口，阿库娅突然踹门进来问晚饭在哪儿，那点感觉当场散得干干净净。

    现在也顾不上慢慢运转周天了。

    卷心菜越来越近。

    和真盯着它飞行时轻轻颤动的外层叶片，忽然向左迈了一步。

    那颗卷心菜跟着偏转。

    和真又往右晃了一下。

    卷心菜果然再次变向。

    它盯着人撞，飞得再快也会在最后一段跟着目标修正。

    “阿库娅！”

    “干吗呀！”

    “朝我放水！”

    “哈？你终于疯了吗？”

    “少废话，快点！”

    阿库娅虽然满脸怀疑，抬手倒是一点没慢。

    “花鸟风月——！”

    大片水流凭空涌出。

    和真脸色顿时变了。

    “等等！这是不是多了点——”

    水浪当头拍下，把他和脚下田埂一起淹了过去。

    卷心菜也一头撞进水幕。

    它的叶片被水浸透，速度骤然下降。和真从泥水里抬起头，顾不上骂人，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迎着它扑了上去。

    那点若有若无的灵力被他一口气压进腰腿。

    身体一下轻了。

    这感觉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却足够他越过两三步距离，将捕捉网狠狠罩下。

    卷心菜在网里疯狂扑腾。

    和真被拖着往前滑了好几米，两只鞋都陷进泥里。他咬住牙，双手死死拽着绳子。

    “阿库娅！过来帮忙！”

    “我刚用完水，衣服全湿了啊！”

    “水就是你放的！”

    “是你让我放的呀！”

    “我让你放水，没让你发洪水！”

    两人一边吵，一边被那颗卷心菜拖着往前走。

    眼看绳子快要脱手，旁边忽然伸出一双戴着金属手甲的手，一把攥住网绳。

    “请让我来吧！”

    说话的是名金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