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

    听到这个词，周临渊缓缓看向韩雯，他觉得这个词用得十分恰当。

    第一次审讯的时候，周临渊只是在最后问他知不知道黑金会，那时候崔先虎有了表情变化，大家都看出来他有所隐瞒。

    但如果那个时候就说出聂芯蕊是会长，周临渊绝对不会相信。

    第二次审讯，得知警方已经知道了他们是黑金会，崔先虎终于有了指认聂芯蕊的机会。

    “很像是在等待时机。”周临渊说。

    李烈点头：“如果又是壁虎断尾，聂芯蕊可不是任畔，她还能说话。”

    黑金会在眉安市的壁虎断尾中，任畔被杀，很多线索都断了，专案组才会被蒙蔽。

    这一次，周临渊一早就从省厅调来了专职负责跟踪监视的人员，盯紧了每一个重点嫌疑人。

    聂芯蕊还活着，想要让这场壁虎断尾的大戏落幕，还需要她毫无破绽的表演。

    “提审聂芯蕊吧！”周临渊说。

    众人去了另一间审讯室，聂芯蕊被带进来之前，负责看守她的专案组同事特意来了一趟。

    这位同事说，自从聂芯蕊被捕之后，她没有吃过饭，没有喝过水，到现在已经将近二十四小时了。

    周临渊和李烈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意识到聂芯蕊在担心有人灭口。

    “看来真的是壁虎断尾。”李烈说。

    周临渊看向韩雯，稍微顿了一下之后又看向程雷，“你亲自去拿一些矿泉水和吃的，再找两包烟，一定要没有拆封的。”

    此时是凌晨，只能在局里寻找水和食物，由于周临渊还要烟，让程雷去找显得很合适。

    可是李烈看到了周临渊在韩雯身上停顿的目光，不由得感慨万千。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在公安局，周临渊还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过了片刻，聂芯蕊被带进了审讯室。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衫，由于一天没有吃饭喝水，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干裂起皮，裂口处渗出一点暗红的血丝。

    她的眼神暗淡，如同经历了漫长的折磨一般。

    坐在审讯椅上，聂芯蕊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几人，最终落在周临渊的身上。

    “周临渊？”

    周临渊点点头，与此同时，审讯室的房门再次被推开。

    程雷走了进来，把提着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掏出一包烟递给周临渊。

    香烟是软中华，局里能抽这种烟的也只有局长钟昆了。

    周临渊打开塑料袋，拿出矿泉水和面包，当着聂芯蕊的面将包装检查了一遍，随后绕过桌子来到聂芯蕊面前。

    “不至于连我都不信吧？”

    聂芯蕊挤出一丝惨淡的笑容：“谢谢。”

    周临渊拧下矿泉水瓶的盖子，柔声道：“没有给你找温水，怕你不敢喝。先喝一口就行了，不要猛灌，你的胃会受不了。”

    这一刻，在李烈三人的眼中，周临渊宛如一个照顾爱人的暖男，简直是无微不至。

    程雷无声地在心中感慨：这也是审讯技巧啊！

    聂芯蕊喝了口水，又接过周临渊打开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这顿简单的夜宵吃了十五分钟，面包吃完了，一瓶矿泉水也喝完了。

    “审讯结束后，我们会安排省厅的人负责你的饮食，希望你能相信我。”周临渊摸出香烟，抽出一支递向聂芯蕊，“抽烟吗？”

    聂芯蕊缓缓摇头。

    周临渊转身向自己的位置走去，边走边说：“你原本就不抽烟，还是秦贤卓不喜欢你抽烟？”

    简单的一句话，拉开了对聂芯蕊的审讯。

    聂芯蕊愣了一下，回过神的时候周临渊已经坐下。

    四目相对，聂芯蕊笑了笑，“周局这是想看看我们两人中谁在黑金会有主导地位？”

    “聂总果然厉害。”周临渊啧啧道。

    聂芯蕊问：“是不是有人指认我了？”

    周临渊没有隐瞒，“崔先虎说你是黑金会的会长。”

    “周局信了吗？”聂芯蕊反问道。

    “一开始将信将疑。”周临渊说，“听说你不敢吃饭喝水后就彻底不信了，你是怕被人灭口吧？”

    聂芯蕊叹了口气，“就算是会长也怕被人灭口，毕竟会长知道的太多了，有些人为了自保一定会铤而走险。”

    周临渊皱起眉头，“这是承认了吗？”

    “我只是在为我的行为寻找一套说得过去的说辞。”聂芯蕊说，“如果检察院的人这么说，周局该如何反驳？”

    周临渊饶有兴致地点点头，他大概明白了聂芯蕊的意思。

    聂芯蕊已经成了弃子，接下来的几天内，就会像当初眉安市的任畔一样，大量指向聂芯蕊的证据会被警方查到。

    法院审判讲究的是证据，黑金会的成员中有数不尽的精英律师，一定能把聂芯蕊包装成会长。

    “可你没有认命。”周临渊说，“你不敢吃饭喝水，不就是在等着和我见面吗？因为你现在能相信的人只有我。”

    “我确实在等你。”聂芯蕊点点头，“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而是能相信我的人恐怕只有你了。”

    周临渊坐直身子：“你想说什么？”

    “我的儿子在我爸妈那儿，你要先把他们保护起来。”聂芯蕊说。

    周临渊愣了一下，随后疑惑地问道：“你还没结婚，孩子是你和秦贤卓的？”

    聂芯蕊点头，将父母的住址说了出来，让周临渊意外的是，聂芯蕊的父母和儿子竟然在眉安市。

    周临渊当场联系陈勇，让陈勇派人去聂芯蕊父母的家。

    接下来聂芯蕊没再说话，显然要等一个结果。

    半个小时后，陈勇打来电话，他们已经找到了聂芯蕊的父母和儿子，并让三人依次在电话里报平安。

    聂芯蕊听后脸色瞬间变了，周临渊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和憎恨。

    等到周临渊挂断电话，聂芯蕊笑了笑，双眼再次湿润，“真是个畜生，逃就逃了，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带走！”

    昨天凌晨被捕之前，聂芯蕊接到王铮威的电话时，她想过报复秦贤卓，被捕之后她却犹豫了，因为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聂芯蕊知道自己会被包装成会长，知道自己可能有生命危险，于是她不敢吃饭喝水。

    等周临渊来不止是相信他，还是为了借机确定秦贤卓有没有带走孩子。

    如果儿子被秦贤卓带走了，聂芯蕊会认下所有的罪名。

    反之，她要让秦贤卓知道一个女人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