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通往下一魔窟,英仙星落

作品:《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第1280章:通往下一魔窟,英仙星落

    黑门吞没众人的一瞬间。

    礼铁祝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爆炸。

    不是坍塌。

    更不像敌人放大招。

    那声音很小,像老屋里一盏灯终于熄了,又像饭桌上有人把筷子轻轻放下。

    他心口一抽。

    淦。

    人最怕的不是惊天动地。

    是这种轻轻一下。

    轻得要命,却能把人整破防。

    礼铁祝没有回头。

    他刚才说了,这次不回头。

    可人嘴上立誓,身体不一定听话。尤其是心。

    心这玩意儿最没规矩。你让它别疼,它偏疼。你让它往前,它非得偷偷往后瞅。

    黑门里的冷风从前方涌来。

    身后,胜欲处女宫开始崩塌。

    纯白宫墙一层层裂开,像一张被撕破的荣誉证书。胜利之桥的残影也跟着碎掉。那些奖杯、金牌、红光、圣利留下的笑,全都被灰尘卷走。

    曾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地方,终于塌了。

    可礼铁祝一点也没觉得轻松。

    有些胜利就是这样。

    你终于赢了。

    可你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想问一句——

    值吗?

    风从废墟里吹过。

    英仙座星光落在井星墓碑上。

    那墓碑没有塌。

    周围宫殿碎成灰,桥梁断成影,胜欲囚牢化成黑烟,可那块由星光扇残片化成的墓碑,安安静静立在废墟中央。

    像一只不肯熄灭的小灯。

    礼铁祝终于还是停了一下。

    不是回头。

    只是脚步慢了。

    这不算犯规。

    顶多算心里偷偷请假。

    商大灰也停住了,扛着开山神斧,眼睛红得像刚被洋葱围殴过。

    “祝哥。”

    他嗓子发哑。

    “井星大哥那墓……不会塌吧?”

    礼铁祝盯着前方,没转身。

    “不会。”

    他说得很轻。

    “君子立过的地方,哪那么容易塌。”

    黄三台冷哼一声。

    “说得挺文。”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俺偶尔也能文艺一下。”

    万毒金鳞镜从黄北北怀里亮起。

    “检测:第六魔窟崩塌中。”

    “残留成分:胜利之欲,不甘,羞辱,执念,口嗨式成功学,死后还想加戏的红色残念。”

    “备注:主要污染源已清除。”

    镜面顿了一下。

    又亮出一行字。

    “特殊备注:井星墓碑不受崩塌影响。”

    黄北北哽咽道:“小镜子,那是什么意思?”

    镜面闪了闪。

    “意思是:有人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没被魔窟吃掉。”

    众人一下都静了。

    这破镜子现在真离谱。

    以前显示毒素。

    现在显示人心。

    再这么发展下去,它迟早能开个情感电台,节目名就叫《午夜万毒金鳞镜,专治嘴硬不说疼》。

    礼铁祝想笑。

    可笑出来的时候,眼眶也热了。

    这就是最缺德的地方。

    有些话听着像鸡汤。

    可你真的疼过,就知道它不是鸡汤。

    它是半夜胃疼时那杯温水。

    不治病。

    但能让你多撑一会儿。

    黑门前方慢慢亮起。

    不是刺眼的红。

    也不是圣利那种“我赢我有理”的疯光。

    是一条灰黑色的路。

    路尽头,隐约有另一座魔窟的大门。

    门上没有完全显字。

    只有一股压人的气息。

    像有人站在高处拿着喇叭,准备对你说:“我都是为了你好。”

    礼铁祝眉头一皱。

    “这味儿不对。”

    商燕燕点头。

    “权欲。”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脸色苍白,却站得很稳。

    “权欲魔窟已经在等我们了。”

    她声音不大。

    但众人都听见了。

    沈狐扶着她,手没有松。

    “你别硬撑。”

    沈聊立刻改口。

    “我撑着,但会汇报。”

    沈狐看她一眼。

    “这还差不多。”

    礼铁祝差点被逗笑。

    沈聊,一个曾经能把全世界都瞒成谜语人的女人。

    现在被迫学习队内基础规章:有事说事,疼了就报。

    这进步太大了。

    要是井星看见,估计都得摇扇子说一句:可用。

    可用。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礼铁祝心里又空了一下。

    他再也听不到井星亲口说了。

    人走了以后,最烦的不是大事上想起他。

    是小事。

    一句口头禅。

    一个习惯动作。

    一杯凉茶。

    一个没人接的梗。

    那些东西像针尖,藏在日常里。你不碰它,它不响。你一碰,它就轻轻扎你一下。

    不致命。

    但每一下都提醒你。

    少了个人。

    方蓝走在前面,蓝钥匙轻轻转动。

    “通道稳定了。”

    商燕燕问:“后方呢?”

    方蓝看了一眼身后。

    “第六魔窟彻底闭合。”

    礼铁祝终于慢慢转过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次,不是回头逃。

    是送别。

    身后,胜欲处女宫已经只剩废墟。

    黑暗里,井星墓碑被星光包裹。

    墓前的馒头、糖、箭、银丝、茶壶、绿叶、飞镖、燕羽翎,都还在。

    像一桌没人吃的饭。

    礼铁祝看着那壶茶。

    茶已经凉了。

    可他忽然觉得,那茶也许不用热。

    有些东西凉了,是遗憾。

    有些东西凉了,是提醒。

    提醒活着的人,别等到茶凉了才说想喝。

    别等到人走了,才说我懂你了。

    沈聊也在看墓碑。

    净化之衣白光微微晃动。

    她眼泪没有掉下来。

    不是不疼。

    是疼到某个程度,人会变得很安静。

    像雪压在屋顶上。

    不吵。

    但屋梁都在受力。

    她低声道:“井星,我走了。”

    风吹过墓前白布。

    轻轻一晃。

    像有人说,好。

    沈聊闭了闭眼。

    “我会活。”

    这三个字,比任何誓言都重。

    礼铁祝听得鼻子发酸。

    有些人活着,不是因为不痛。

    是因为死去的人把路留给了她。

    你不往前走,都对不起那个人最后拼命把你推出来的手。

    龚赞站在沈狐身后三步。

    非常标准。

    像被尺子量过。

    礼铁祝看了他一眼。

    这哥们以前恨不得贴沈狐身上,像过年门上没撕干净的福字。

    现在终于学会距离感了。

    成长。

    太成长了。

    龚赞小声问:“沈狐妹妹,俺这个距离行不?”

    沈狐看都没看他。

    “再近半步,抽你。”

    龚赞眼睛一亮。

    “那俺现在刚好?”

    沈狐:“……”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

    这人恋爱脑不是没救。

    是救了之后也还是恋爱脑,只是换了个版本。

    从“我要贴贴”进化成“我被骂说明她看我”。

    黄三台冷冷道:“你要是把这精神用在射箭上,早准了。”

    龚赞认真想了想。

    “那俺也去下次射箭的时候,想象沈狐妹妹骂俺去也?”

    沈狐一鞭子差点抽过去。

    “你敢!”

    龚赞立刻闭嘴。

    但他嘴角比锅盖还难压。

    众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小。

    但它穿过废墟,穿过悲伤,像一颗糖在苦药里化开。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忽然让镜面对准全队。

    镜面亮了。

    “检测:全队当前成分。”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镜子现在播报已经不是检测了。

    是公开处刑。

    “成分:悲伤,疲惫,想家,嘴硬,内伤,外伤,继续前进。”

    “新增成分:少一人。”

    礼铁祝眼眶一热。

    黄北北也愣住了。

    镜面又亮。

    “备注:少一人,但他留下的光还在。”

    这一下。

    没人笑了。

    商大灰直接蹲下去,捂住脸。

    “俺也去不行了。”

    黄三台皱眉。

    “哭就哭,别把鼻涕蹭斧头上。”

    商大灰哽咽。

    “俺也去没蹭。”

    黄三台冷笑。

    “你最好没有。”

    礼铁祝抬手揉了揉眼睛。

    “这镜子现在咋还学会扎心了呢?”

    镜面闪了一下。

    “检测:扎心不是目的。”

    “目的:提醒活着的人别装没事。”

    礼铁祝骂了一句。

    “你真该去开会。”

    商燕燕淡淡道:“它比你会汇报。”

    礼铁祝:“……”

    淦。

    队内地位又下降了。

    但这次他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镜子说得对。

    很多人不是被痛苦打垮的。

    是被“我没事”三个字压垮的。

    没事。

    没事。

    没事。

    说多了,心就信了。

    心信了,伤口就没人管了。

    最后人还站着,里面早塌成毛坯房了。

    礼铁祝抬头,看向井星墓。

    “井星大哥。”

    他声音沙哑。

    “俺也去以后尽量少说没事。”

    黄三台立刻道:“重点是尽量?”

    商燕燕道:“改成必须。”

    沈狐道:“我监督。”

    黄北北举镜:“我记录。”

    商大灰抹眼泪:“俺去也……俺去也帮忙提醒吃饭。”

    龚赞赶紧道:“俺也去可以负责摆筷子。”

    礼铁祝看着这群人。

    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得扛住所有事。

    因为他是礼铁祝。

    因为他有胜利之剑,有克制之刃,有重生之火,有能量之泉。

    听起来配置挺豪华。

    像游戏里开局送神装。

    可生活这游戏最缺德。

    它不管你有没有神装。

    它照样让你半夜心疼,让你看着朋友死,让你在废墟里问自己到底做错了啥。

    后来井星用命教了他一课。

    人不是靠一个人扛完所有事才叫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是疼的时候,还肯把手伸出去。

    让别人拉一下。

    这不丢人。

    这叫活着有队友。

    废墟震动得更厉害。

    胜欲处女宫最后一根白柱断裂。

    轰的一声,尘灰卷起。

    但井星墓碑周围,星光一圈圈荡开,把灰尘挡在外面。

    英仙座在黑暗里亮得很温柔。

    不是那种耀眼的伟大。

    就是温柔。

    像厨房里留的一盏小灯。

    像晚归时桌上的剩饭。

    像有人嘴上骂你怎么才回来,手里却把汤热好了。

    礼铁祝心里一酸。

    胜利不是踩碎别人。

    也不是把死去的人写进履历。

    真正的胜利,也许就是这种破破烂烂的时候,还能留住一点人味儿。

    还能记得给朋友留筷子。

    还能在想赢的时候,问一句:我是不是把人当成奖杯了?

    还能在失败的时候,说:俺也去输了,但俺也去还想当个人。

    红痕在礼铁祝胸口微微发热。

    圣利的残留还在。

    像一块删不掉的差评。

    未来每一次不甘,每一次想证明自己,每一次想赢到发疯,它都可能跳出来。

    告诉他:你看,你也一样。

    你也想赢。

    你也输不起。

    礼铁祝低头摸了摸胸口。

    “俺也去想赢。”

    他说。

    众人看向他。

    礼铁祝抬起头,眼里有泪,也有火。

    “俺去也想赢。”

    “想带你们出去。”

    “想回家吃饭。”

    “想让军南、金加那帮玩意儿别再祸害人。”

    “想让死去的人别白死。”

    他停顿了一下。

    “但俺也去会记着。”

    “俺去也想赢,不代表俺去也能把别人当梯子。”

    “俺也去想救人,不代表俺去也能替别人活。”

    “俺也去往前走,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伟大。”

    “是因为俺去也身后,有人没法继续走了。”

    这话说完,他把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握紧。

    两把剑一热一冷。

    像一碗刚出锅的饭,旁边放了一杯凉茶。

    一个提醒他还要往前。

    一个提醒他别烧昏头。

    沈聊轻声道:“井星会放心的。”

    礼铁祝苦笑。

    “他不一定。”

    “他那人挑剔。”

    “俺去也要是把他道理翻译太粗俗,他估计在天上都得皱眉。”

    商大灰认真道:“那咱以后翻译前先商量?”

    黄三台冷笑:“你参与商量,只会更粗俗。”

    商大灰委屈。

    “俺也去也能讲道理。”

    黄三台:“你讲。”

    商大灰想了半天。

    “人活着,不能光抢肉,也得给别人留汤。”

    众人一静。

    黄三台张了张嘴。

    最后哼了一声。

    “凑合。”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

    “挺好。”

    “井星大哥听见,也得说可用。”

    风吹过墓碑。

    星光轻轻摇了一下。

    像那两个字真从远处传来。

    可用。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走吧。”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

    众人跟上。

    方蓝开路,蓝钥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稳稳的光。

    商燕燕收好白布,眼神清醒。

    黄北北抱着镜子,糖纸在袖口轻轻响。

    商大灰扛着斧头,走得比以前慢了一点。

    常青和黄三台守住两侧。

    毛金握紧捆魔金绳,目光警惕。

    龚赞跟在沈狐身后三步,三步不多不少。

    沈狐扶着沈聊。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白光像一层温柔的雪。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

    胸口红痕还烫。

    掌心伤口还疼。

    可这一次,他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身后,胜欲处女宫彻底崩塌。

    灰尘铺满黑暗。

    只有井星墓碑没有倒。

    英仙座星光落下来,把那片小小墓地照得像人间某个安静的院子。

    茶壶在星光里泛着淡光。

    馒头安静。

    糖纸安静。

    那支歪箭也安静。

    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在安静里有了去处。

    礼铁祝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

    井星在那里。

    不是用肉身。

    是用一句话。

    用一盏光。

    用他们以后每一次想赢时的停顿。

    每一次想逞强时的汇报。

    每一次吃饭时多摆的一双筷子。

    人走了,不是彻底没了。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怎么笑,怎么讲道理,怎么在最后说“爱不是奖杯”。

    他就还在人心里有个位置。

    不吵。

    不占地方。

    但永远不会被拆迁。

    前方,权欲魔窟的大门终于完全显现。

    黑色门缝里,传来低语。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礼铁祝嘴角一扯。

    “你谁啊?”

    低语一顿。

    众人差点笑出来。

    礼铁祝抬脚踏进去。

    “俺去也妈都没这么管俺去也。”

    “你一破门还想安排俺去也人生?”

    黑门里的冷风猛地卷来。

    像是不服。

    礼铁祝却不怕了。

    他带着一身伤,一群人,一把被污染过的胜利之剑,一把克制欲望的刃,还有一颗不肯丢人味儿的心,走进了下一重黑暗。

    身后。

    英仙星落。

    前方。

    鬼影初生。

    他们带着一个人的死,继续走向更多人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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