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二十一天,没人来找他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回到法医中心后,苏寒没有休息。

    他先调取了死者完整的入院资料。

    市第一医院很快传来电子病历。

    急诊医生的记录只有两页。

    无名男性,年龄约五十岁。

    发现地点为城西北桥下方,入院时意识丧失,血压偏低,无明显外伤。

    血肌酐超过正常上限十倍,血钾严重升高。

    抢救四小时后,死于心搏骤停。

    病例末尾写着一句话。

    患者衣着脏乱,身有异味,疑似长期流浪及酗酒。

    苏寒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沈逸飞问:“有什么问题?”

    “酗酒的依据是什么?”

    “异味?”

    “血液酒精检测做了吗?”

    沈逸飞往后翻。

    “没有。”

    “肝功能呢?”

    “转氨酶轻度升高,其他项目来不及做。”

    苏寒靠回椅背。

    “那酗酒只是猜测。”

    “医生应该是根据外观判断的。”

    “外观可以提供方向,不能直接当病因。”

    苏寒拿起电话,拨给林雅婷。

    “七号无名尸的火化暂停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今天不是回去值班吗?”

    “值班也能捡到尸体。”

    “说重点。”

    苏寒把指甲的异常讲了一遍。

    林雅婷听完,马上问道:“只有这一处?”

    “目前只有这一处。”

    “需要重案组介入?”

    “先查身份。”

    林雅婷很干脆。

    “我让老赵和小辉过去。”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法医中心。

    田小辉进门就打了个哈欠。

    “苏哥,我听说你扣了一具准备火化的流浪汉尸体?”

    “不是扣,是暂停程序。”

    老赵把保温杯放到桌上。

    “就因为他剪过指甲?”

    苏寒点头。

    田小辉挠了挠头。

    “流浪汉也有生活精致的吧?”

    “谁规定睡桥洞不能讲卫生?”

    “你说得有道理。”

    苏寒把物品袋推到他面前。

    “所以你们去查。”

    田小辉顿时清醒。

    “我刚才只是提供另一种思路。”

    老赵戴上手套,翻看死者衣物。

    破旧外套的内侧,是一件灰色秋衣。

    秋衣很干净。

    领口没有明显汗渍,袖口也没有长期穿着形成的油垢。

    老赵摸了摸布料。

    “外套脏,里面倒挺干净。”

    苏寒指向秋衣内侧的洗涤标签。

    “看这里。”

    标签上的印字清晰,边缘只有轻微卷曲。

    长期露宿的人很难频繁更换衣物。

    可这件秋衣不仅尺码合适,穿着时间也不长。

    田小辉看了半天。

    “也可能是捡来的。”

    “可以。”

    苏寒又拿出死者的口腔照片。

    “再看牙齿。”

    死者右下方两颗磨牙做过树脂充填。

    左上方还有一颗牙做过根管治疗,牙冠完整。

    老赵对牙科不熟。

    “这能说明什么?”

    “治疗效果不错,价格也不便宜。”

    “长期流浪不代表一定没看过牙。”

    “确实。”

    苏寒没有反驳。

    “所以还要看第三处。”

    他把两人带进检查室。

    七号尸体已经由专车转运到法医中心。

    尸袋打开后,苏寒掀起死者脚部的覆盖布。

    死者脚底有新形成的水疱。

    脚趾处有摩擦伤。

    可脚后跟的角质层并不厚,足弓处也没有长期赤脚或穿硬底鞋留下的老茧。

    田小辉盯了几秒,没说话。

    苏寒问:“还觉得他长期流浪?”

    田小辉摘下手套。

    “我决定暂时闭嘴。”

    老赵笑了一声。

    “你这个决定很有利于案件进展。”

    苏寒把三份照片并排放好。

    “干净的新秋衣,接受过系统牙科治疗,脚部没有长期流浪形成的磨损。”

    “再加上修剪整齐的指甲。”

    “这个人露宿街头的时间,不会太久。”

    林雅婷正好从门外进来。

    她已经换上勘查服,手里拿着辖区派出所送来的材料。

    “多久?”

    苏寒看向死者脚底的新鲜水疱。

    “可能不到一个月。”

    “在那之前,他有固定住处。”

    “也有人照顾他的日常生活。”

    老赵的神情认真起来。

    “失踪人口库查过没有?”

    林雅婷把材料放到桌上。

    “指纹没比中。”

    “面部识别也没有结果。”

    “可能不是本地人,也可能从未办理过有效登记。”

    田小辉拿起发现现场的照片。

    照片拍摄于凌晨。

    男人倒在桥墩旁,身下铺着几张纸板。

    旁边没有行李,没有酒瓶,也没有食物包装。

    “这也不像流浪汉的窝。”

    老赵凑过来看。

    “连条被子都没有。”

    “那几天夜里只有六七度,真在桥下睡,没被肾衰拖走,也得先冻坏。”

    苏寒翻到急救人员记录。

    送货司机在凌晨四点五十分发现死者。

    救护车五点零七分到场。

    男人当时穿着旧外套,鞋面沾满泥污。

    可照片中的裤脚,却没有长时间露宿形成的积灰。

    更怪的是,他身边那几张纸板很干燥。

    前一晚城西下过小雨。

    桥下虽能挡雨,地面却留有大片水迹。

    纸板边缘没有受潮。

    林雅婷指向照片。

    “纸板是后来放的?”

    “很有可能。”

    苏寒继续问:“发现人是谁?”

    “送货司机周师傅。”

    “辖区做过笔录,他每天走这条路,之前没见过这个人。”

    林雅婷翻开记录。

    “他说当晚远远看见纸板上躺着人,以为是醉汉。”

    “走近发现叫不醒,才报了急救。”

    老赵敲了敲照片。

    “也就是说,这个人不是长期住在桥下。”

    “他可能是那天晚上才出现的。”

    田小辉接过话。

    “有人把他扔在那儿,还专门铺了纸板?”

    检查室里安静下来。

    如果死者只是突发疾病,出现在桥下还能解释成巧合。

    可一个近期才开始流浪的人,身无分文,昏迷前又遭遇急性肾衰竭。

    所有巧合撞在一起,就不再普通。

    林雅婷拿出手机。

    “我申请重新立案核查。”

    “先按身份不明、死因存疑处理。”

    “老赵,你去见发现人。”

    “小辉调桥区周边监控,时间往前推十二小时。”

    田小辉应了一声。

    “那片监控老得能进博物馆,估计又得靠眼睛熬。”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这次我给你买眼药水。”

    “赵哥,你对同事的关怀,总是控制在二十块以内。”

    林雅婷没理他们。

    她看向苏寒。

    “解剖手续最快今晚能下来。”

    “你觉得医院的死因结论有问题?”

    苏寒看着冷藏台上的男人。

    “急性肾衰竭不是最终死因。”

    “它只是器官停止工作的结果。”

    “我想知道,是什么毁掉了他的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