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联系不上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天合的资料送到了市局。

    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四十六名受试者名单。

    四十六份知情同意书扫描件。

    体检报告、住院记录、采血记录和补助发放表也全部附在后面。

    田小辉抱着两个档案箱进门。

    “昨天说复印要三个工作日。”

    “今天连早餐时间都没耽误。”

    老赵翻开第一页。

    “人家重视警方协查。”

    “也可能昨晚没睡。”

    “你挺关心他们。”

    “主要想知道谁比我加班更惨。”

    名单按受试编号排序。

    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和紧急联系人都有。

    其中姓陈的有四人。

    照片与七号尸体全都不符。

    人脸比对也没有结果。

    沈逸飞看着名单。

    “老陈可能没说真名。”

    “也可能根本不在这份名单里。”

    林雅婷把资料分成四份。

    “先核实人。”

    “老赵负责本人电话。”

    “小辉查身份状态和居住信息。”

    “钱磊核对电子档案生成时间。”

    “所有通话录音保存。”

    老赵拿起座机。

    “今天又是被人当骗子的一天。”

    第一个号码停机。

    第二个空号。

    第三个接通后,对方说不认识名单上的人。

    老赵打到第五个,终于有人承认参加过试验。

    “对,天合医药。”

    “去年参加的。”

    “待遇怎么样?”

    “很好。”

    “有没有不良反应?”

    “没有。”

    “服药后恶心、呕吐或者少尿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每天吃几次药?”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

    “记不清了。”

    “吃了什么颜色的药片?”

    “也记不清。”

    “抽过几次血?”

    “不知道。”

    老赵看了眼通话记录。

    “那你记得什么?”

    “待遇很好,没有不良反应。”

    对方说完,直接挂断。

    田小辉从电脑后探出头。

    “这回答是不是在哪印过?”

    老赵又拨了一个。

    第二名受试者同样表示,天合待遇很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第三个也一样。

    连用词都没怎么变。

    老赵换了问法。

    “住院期间伙食怎么样?”

    “待遇很好。”

    “我问的是饭。”

    “饭也很好。”

    “早上吃什么?”

    “时间太久,忘了。”

    “那不良反应呢?”

    “没有。”

    老赵放下电话。

    “饭忘得干干净净,这句话背得挺熟。”

    午饭前,四十六个号码全部拨完。

    十九个空号或停机。

    八个人由家属接听。

    这些家属大多表示,已经很久没和名单上的人联系。

    其中一名男子的母亲说,儿子常年在外打零工,半年多没回家。

    还有一名受试者的姐姐表示,弟弟两年前离家后,只偶尔发消息要钱。

    老赵问她见没见过本人。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没见过。”

    “视频呢?”

    “也没有。”

    “你怎么确定消息是他发的?”

    “微信还是那个微信。”

    “声音听过吗?”

    “没有。”

    老赵记下账号信息,交给钱磊追查。

    剩下十九人电话接通。

    每个人都承认参加过天合试验。

    每个人都说待遇不错。

    没有不良反应。

    可一问用药、采血、病房布局和出院体检,回答就开始含糊。

    有两个人连住院天数都说错了。

    一个说住了三天。

    另一个说每天晚上可以回家。

    但天合的记录明确写着,Ⅰ期试验为九天全封闭管理。

    未经批准,受试者不能离开研究中心。

    田小辉整理出通话表。

    “这十九个人,不会是临时找来接电话的吧?”

    林雅婷说道:“不能只凭回答判断。”

    “让辖区人员上门核实。”

    “动作自然点,以人口信息核验为由,先确认是不是本人。”

    老赵揉了揉耳朵。

    “四十六个电话,没一个能直接证明材料是真的。”

    沈逸飞翻着知情同意书。

    “签字、按手印、身份证复印件都有。”

    “正常来说,很难造假。”

    田小辉盯着电脑,没有回应。

    他正在把身份证号逐条录入人口信息库。

    第一批结果正常。

    第二批出现了两个长期无固定住址人员。

    第三批里,一个名字后方跳出了红色状态提示。

    户口已注销。

    田小辉以为自己输错了,重新核对一遍。

    号码没错。

    姓名也没错。

    罗达,男,五十八岁。

    四年前因病死亡,户口已注销。

    天合材料显示,罗达在七个月前参加了TH—317Ⅰ期试验。

    入组当天完成体检。

    第二天开始服药。

    九天后正常出院。

    还领取了八千元补助。

    田小辉盯着两组日期。

    “赵哥。”

    老赵正在拨下一通电话。

    “等会儿,我跟骗子交朋友呢。”

    “你先别交了。”

    “怎么了?”

    “这个人死了四年。”

    老赵放下电话,走到电脑前。

    田小辉打开天合提交的知情同意书。

    签署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罗达。

    下面还有手印。

    签署日期就在七个月前。

    老赵的表情变了。

    “再查。”

    第二个异常很快出现。

    吴海,男,六十一岁。

    两年前因意外死亡。

    死亡销户后一年多,他出现在天合受试者名单上。

    第三个叫陈志平。

    五十五岁。

    九个月前病故。

    可在死亡三个月后,他完成了天合的受试者筛选,还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名。

    田小辉把三份材料并排放到屏幕上。

    死亡信息。

    入组记录。

    知情同意书。

    补助领取确认单。

    每一份都完整。

    陈志平甚至在出院满意度调查里给天合打了九十八分。

    田小辉指着评分。

    “人都没了,还扣了两分。”

    老赵看了他一眼。

    “可能觉得服务还有进步空间。”

    没人笑。

    这件事已经不是资料疏漏。

    身份证号可能录错。

    姓名也可能重名。

    但姓名、身份证号、出生日期全部一致,不可能连续错三次。

    林雅婷立即让户籍人员复核。

    十分钟后,结果传回。

    三人的户籍确实早已注销。

    死亡记录真实有效。

    其中两人的遗体已经火化。

    另一人安葬在临江北郊公墓。

    沈逸飞拿起陈志平的知情同意书。

    “这份文件里有手印。”

    “死人不可能自己按。”

    老赵说道:“身份证复印件从哪来的,也得查。”

    “有些劳务中介会长期保存求职者资料。”

    “姓名、身份证、家庭住址,全能凑齐。”

    钱磊那边也有了结果。

    天合提交的电子档案,创建时间与试验日期基本相符。

    没有集中补录痕迹。

    这说明资料不是警方找上门后临时制作。

    它们早就存在于系统里。

    而且存在了大半年。

    林雅婷拨通天合法务郑凯的电话。

    “你们提交的名单有问题。”

    郑凯的回答很谨慎。

    “具体是什么问题?”

    “三名受试者,在参加试验前已经死亡。”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

    “这不可能。”

    “人口信息已经复核。”

    “林队,也许是身份冒用。招募工作有外包合作方,我们需要内部调查。”

    “谁负责核验身份?”

    “临床中心运营部门。”

    “负责人是谁?”

    郑凯没有马上回答。

    林雅婷替他说了。

    “马成林,对吗?”

    “他负责整体运营,但不一定经手具体资料。”

    “把四十六份知情同意书原件准备好。”

    “警方人员马上过去调取。”

    郑凯问:“扫描件不够吗?”

    “死人签的字,我想看看原件。”

    电话挂断后,田小辉看向屏幕上的名单。

    十九个空号。

    八个人失联。

    十九个接电话的人,回答得整整齐齐。

    还有三个早已死亡,却完成了体检、服药、采血和签字。

    四十六人的名单看起来很满。

    真正能站出来证明自己参加过试验的人,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