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数据从来不会真正消失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晚上九点,硬盘镜像进度走到百分之三点七。

    钱磊远程抽查了几个区域,开头十六个吉字节依旧全是零。

    天合的人神情轻松。

    张世昌甚至让食堂送来了盒饭。

    “各位忙到这么晚,我们也过意不去。”

    田小辉看了一眼餐盒。

    “不会吃完还要签保密协议吧?”

    法务人员说道:“只是工作餐。”

    “那就好,我怕鸡腿涉及商业秘密。”

    没人接这个话。

    苏寒没有碰餐盒。

    他戴着手套,将原硬盘装入防静电袋,又贴上物证封条。

    镜像可以继续,但没必要留在这里等。

    这台硬盘必须带回市局。

    林雅婷签完调取清单,抬头看向张世昌。

    “今天检查涉及的门禁、监控、设备维护记录,下班前提供。”

    “信息部正在整理。”

    “现在已经下班两个小时了。”

    张世昌笑了笑。

    “数据量比较大,还需要一点时间。”

    田小辉在旁边记了一笔。

    “门禁数据,第二次拖延。”

    张世昌看向他。

    “田警官,你每句话都要记?”

    “职业习惯。”

    “那你记得下吗?”

    “放心,我手速比你们删数据快。”

    法务人员脸色一变。

    “请不要作无证据指控。”

    田小辉合上本子。

    “我说你们了吗?”

    “你……”

    “别对号入座,显得心虚。”

    林雅婷敲了敲桌面。

    “硬盘由警方依法封存带走。镜像文件完成后,现场校验哈希值,双方签字。”

    张世昌点头。

    “当然,我们充分配合。”

    临走前,苏寒回头看了一眼阅档室。

    碎纸机已经断电。

    柜门贴上了封条。

    被调取的台账装满六只物证箱。

    可真正关键的东西,仍藏在那块黑色硬盘里。

    回市局的车上,田小辉总算拆开盒饭。

    “还热着。”

    老赵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他。

    “你真敢吃?”

    “为什么不敢?”

    “万一给你加料呢?”

    田小辉夹起鸡腿的手停在半空。

    “赵哥,你能不能别在苏法医旁边说这种话?”

    苏寒说道:“放心,没有异常气味。”

    “听见没,专业验餐。”

    老赵乐了。

    “人家法医验毒靠仪器,你靠胆量。”

    林雅婷坐在后排,没有参与。

    她一直盯着平板上的硬盘镜像日志。

    前十六个吉字节,全部归零。

    十六到三十二个吉字节,仍是零。

    她把平板递给苏寒。

    “恢复概率还有多少?”

    苏寒滑动记录,没有马上回答。

    清盘软件常见的处理方式有很多。

    只删除分区表,速度最快。

    快速格式化会重建文件系统索引,但大量文件内容仍留在数据区。

    全盘覆写最彻底,代价是时间长。

    两太字节硬盘完成全盘零填充,需要数小时,甚至更久。

    天合上午十点才取出硬盘。

    警方到场时,还不到十一点半。

    时间不够。

    苏寒问:“硬盘今天的通电时长是多少?”

    田小辉翻出拍下的属性页面。

    “累计增加了四十七分钟。”

    老赵转过头。

    “四十七分钟能清多少?”

    “看接口和硬盘速度。”

    苏寒放大硬盘型号。

    这是一块普通机械硬盘,顺序写入速度有限。

    四十七分钟,不可能将两太字节完整覆写。

    前十六个吉字节的全零,更像是有人刻意做出的假象。

    让抽样检查的人以为整块盘都清空了。

    “对方没有完成全盘覆写。”

    林雅婷问:“你确定?”

    “硬盘通电时间对不上。”

    “前面为什么全是零?”

    “为了让我们放弃。”

    苏寒把平板放回她手里。

    “先抹掉分区索引,再把磁盘前段零填充。”

    “只要抽样集中在前段,看到的就会是一块空盘。”

    田小辉嘴里的鸡腿突然香了。

    “后面还有数据?”

    “很可能有。”

    “钱队怎么没发现?”

    “现场镜像刚开始,抽样范围有限。”

    苏寒看向窗外。

    “他们赌的是警方没耐心。”

    老赵拿出手机。

    “那我现在就通知钱磊。”

    “不用,他应该已经看到了。”

    话音刚落,林雅婷的手机响了。

    钱磊直接打来视频。

    他身后的网安实验室亮着灯,几名技术员围在工作站前。

    “有东西。”

    钱磊把镜头转向屏幕。

    “我让人跳过前六十四个吉字节,随机抽了十个位置。”

    “七个区域存在非零数据。”

    田小辉立刻放下鸡腿。

    “文件还在?”

    “文件目录没了,原来的分区信息也被删除了。”

    钱磊说道:“但底层扇区并没有全部清空。”

    “有人做了快速格式化,又在磁盘头部补了一段零填充。”

    林雅婷问:“能恢复多少?”

    “现在不好说。”

    “文件系统索引被抹了,原来的文件名、路径、创建时间可能都没了。”

    “完整文件能找回最好。”

    “如果文件碎片化严重,就得一点点拼。”

    田小辉问:“一点点是多慢?”

    钱磊看了他一眼。

    “你把两百万张碎纸片倒在地上,再问我多久能拼完。”

    “能不能换个让我有希望的说法?”

    “不能。”

    车辆进入市局。

    网安实验室已经做好接收准备。

    物证交接、封条核验、编号登记,全程录像。

    原硬盘进入只读环境。

    现场制作的镜像文件完成哈希比对,与原盘一致。

    钱磊在白板上写下四个步骤。

    全盘镜像。

    扇区扫描。

    文件雕复。

    碎片重组。

    “先说清楚。”

    他放下笔。

    “图片、文档、压缩包,可以通过文件头和文件尾识别。”

    “数据库更麻烦。”

    “尤其这种旧系统,很可能用了自定义结构。”

    “索引没了,数据页之间的关系也会断。”

    苏寒问:“能提取字段吗?”

    “字段名称未必保得住。”

    “如果能找到重复的数据结构,可以反推。”

    “姓名、身份证号、日期、剂量,长度和格式都相对固定。”

    苏寒拉开椅子坐下。

    “先找固定长度字段。”

    钱磊看他。

    “你今晚不回去?”

    “这是物证检验的一部分。”

    “你会数据库?”

    “懂一些。”

    田小辉在门口举手。

    “我不会,能留下负责泡面吗?”

    老赵把他往外推。

    “你先把鸡腿吃完,别浪费天合的犯罪成本。”

    凌晨一点,第一轮扇区扫描完成。

    恢复软件识别出大量文件碎片。

    其中有表格缓存、数据库日志、临时文件和数百个无法命名的数据页。

    没有一个能直接打开。

    钱磊看着满屏编号,揉了揉眼睛。

    “对面的人懂数据销毁。”

    “但没算准警方到场时间。”

    苏寒点开其中一个十六进制页面。

    连续乱码之间,出现了几个可识别字符。

    陈。

    男。

    五十七。

    后面跟着八位日期。

    再往下,是一串断开的数字。

    钱磊把页面放大。

    “这可能是一条受试者记录。”

    “也可能只是某个缓存残片。”

    苏寒没有下结论。

    他让技术员把相同数据结构全部筛出来。

    半小时后,一百多个相似片段出现在屏幕上。

    它们的字段间隔基本一致。

    姓名后是性别。

    性别后是年龄。

    再后面是身份号码、入组日期、项目代码、剂量组。

    只是每条记录都断成了几段。

    有的缺姓名。

    有的缺日期。

    有的只剩剂量。

    钱磊说道:“如果数据库页号还在,可以按页号拼。”

    技术员摇头。

    “页头被清掉了。”

    “日志呢?”

    “找到部分,但事务编号也不完整。”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

    恢复到了最难的一步。

    东西确实还在。

    可它们没有顺序。

    林雅婷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能不能恢复?”

    钱磊没有答。

    技术员也没出声。

    苏寒盯着那些断裂字段。

    系统中的进阶毒理图谱无法恢复硬盘,却能帮他识别剂量规律。

    同一试验阶段,给药剂量存在固定梯度。

    入组日期与给药批次,也有明确对应关系。

    这些碎片不是毫无关联。

    它们只是少了原来的编号。

    苏寒把一组剂量字段拖到右侧。

    “先按项目代码分类。”

    “再按入组日期排列。”

    “身份证号末位可以校验,错误拼接会直接排除。”

    “剂量组也能反推批次。”

    钱磊看了他几秒,立刻转向技术员。

    “写脚本。”

    “所有可识别字段提取出来,建立候选关联。”

    键盘声再次响起。

    屏幕上的碎片开始重新分组。

    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一条完整记录被拼了出来。

    姓名,陈志兴。

    年龄,五十三。

    入组日期,去年四月九日。

    项目代码,TH—317—X。

    给药次数,五次。

    最后一项状态栏,只恢复出一个字。

    失。

    田小辉盯着那个字。

    “失访?”

    没人能确定。

    进度条仍在往前走。

    第二条记录,匹配失败。

    第三条,缺少姓名。

    第四条,只恢复出半个身份号码。

    钱磊靠在椅背上。

    “接下来得熬。”

    苏寒看着硬盘镜像。

    “只要写过,就抹不掉。”

    屏幕上,第五条记录正在重组。

    姓名字段缓慢出现。

    老陈。

    身份证信息,与七号尸体的年龄范围高度吻合。

    而记录编号,不是四十六以内。

    是一百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