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一百零七个名字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早上八点,网安实验室里没人提下班。

    桌上多了十几个咖啡杯。

    田小辉负责采购早餐,回来时带了四袋包子。

    钱磊看了一眼。

    “有素的吗?”

    “有。”

    “哪个?”

    “不知道,老板说长得都一样,让我们靠运气。”

    钱磊拿起一个咬开。

    韭菜馅。

    “今天运气不行。”

    “钱队,硬盘都救回来了,包子别要求太高。”

    屏幕上的字段匹配模型已经运行五个小时。

    苏寒将受试者记录分成三层。

    第一层是可直接恢复的完整数据页。

    第二层是能通过身份号码校验、日期和剂量关系配对的碎片。

    第三层只有单独字段,暂时无法确定归属。

    随着数据不断归位,记录编号也越来越完整。

    四十六。

    五十三。

    七十九。

    九十八。

    一百零七。

    这不是单纯多出几个人。

    旧系统里,存在两套受试者数据。

    天合交给警方的是上报库。

    硬盘中恢复出来的,是执行库。

    上报库有四十六人。

    执行库有一百零七人。

    上午十点,钱磊团队恢复出第一张完整数据表。

    表格没有原文件名。

    系统给它标注了一串临时编号。

    钱磊双击打开。

    一百零七行。

    每行对应一名受试者。

    姓名、身份号码、联系电话、招募来源、入组日期、项目编号、给药剂量,一项不少。

    最右侧还有三个隐藏字段。

    真实反应。

    处理方式。

    结算状态。

    钱磊拖动滚动条,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帮混蛋。”

    没人提醒他注意文明。

    田小辉站在后面,包子也不吃了。

    上报库中的不良反应只有头晕、恶心和轻度皮疹。

    执行库里完全不同。

    血肌酐持续升高。

    肝酶异常。

    室性心律失常。

    意识障碍。

    急性少尿。

    多器官功能损伤。

    其中一条记录写着:受试者七号,第三次给药后肾功能恶化,建议终止。

    下一行处理结果却是:继续给药,剂量不变。

    苏寒将七号记录单独调出来。

    姓名栏写着陈广福。

    年龄五十六岁。

    招募来源,马成林。

    入住补助,八千元。

    第四次给药后,肌酐达到危急值。

    第五次给药后,状态栏变成红色。

    终止。

    结算状态:未支付。

    尸体编号也是七号。

    不是警方起的称呼。

    天合内部,同样叫他七号。

    林雅婷手指按在屏幕边缘,没有说话。

    老赵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很久。

    镜片已经干净,他又擦了一遍。

    田小辉看着一百零七行记录。

    “这不是名单。”

    “这是花名册。”

    没人笑。

    他自己也没有。

    苏寒点开招募来源字段,进行分类统计。

    四十六人来自公开招募、合作机构推荐和志愿者登记。

    剩下六十一人,来源只有一个代码。

    MC—01。

    钱磊很快在旧系统的用户表中找到对应关系。

    MC,是马成林名字的缩写。

    01,一级招募渠道。

    六十一人,全部由马成林录入。

    再查联系方式,问题更明显。

    二十七人没有社保记录。

    三十九人登记地址为临时救助点、廉租旅馆或已经拆除的旧街区。

    四十八人没有有效紧急联系人。

    其中十九人的联系人号码,竟然属于同一张通信卡。

    老赵戴回眼镜。

    “这张卡的实名是谁?”

    钱磊敲了几下键盘。

    “号码注销了。”

    “原实名人两年前死亡。”

    田小辉骂了一句。

    “又拿死人挡枪。”

    苏寒继续检查身份号码。

    六十一人中,九人的号码存在数字错误。

    不是随机填错。

    末位校验码被故意改动。

    这样的人进入系统后,表面有完整身份信息,实际无法通过外部数据库核验。

    “他们不想让这些人留下真实身份。”

    林雅婷终于开口。

    “不是不想。”

    苏寒看着那九条记录。

    “是从一开始就准备让他们消失。”

    钱磊调出恢复日志。

    系统中还存在一批被删除的扫描件。

    大部分损坏严重。

    其中一张照片成功恢复了百分之八十。

    画面里,一名头发花白的男人站在白墙前。

    胸口挂着编号牌。

    七号。

    正是老陈。

    照片拍摄日期,比他第一次出现在桥下早五天。

    也就是说,老陈先进入天合接受筛选。

    之后才被安排到桥下等待正式试验。

    所谓无家可归,可能也是人为切断身份链条后的结果。

    林雅婷拿出手机。

    “通知张局。”

    “申请成立专案组。”

    “对一百零七人的身份和下落全面核查。”

    “马成林按重大嫌疑人追逃。”

    老赵问:“天合那边呢?”

    “先不动。”

    “证据够申请搜查了吧?”

    “够。”

    林雅婷看向苏寒。

    “但现在搜,可能只能搜到他们愿意留下的东西。”

    苏寒点头。

    天合已经知道硬盘被带走。

    他们不知道警方能恢复多少。

    这份信息差还在警方手里。

    此时大张旗鼓抓人,真正的决策者可能马上切断所有联系。

    “先查人。”

    苏寒说道:“一百零七人里,前四十六个是壳。”

    “后六十一个,才是他们藏起来的试验。”

    “只要找到活着的受试者,就能证明执行库真实存在。”

    钱磊把完整数据库制作成只读副本。

    原始镜像、恢复过程、脚本版本和每次字段配对结果,全部生成校验记录。

    这份证据不能只恢复出来。

    还必须能在法庭上说明,它从哪里来,怎么恢复,是否被修改。

    中午十二点,张建国赶到网安实验室。

    他刚开完协调会,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一百零七人?”

    钱磊把两套数据库并排投到大屏幕。

    左边四十六。

    右边一百零七。

    “硬盘头部被零填充,后段执行库还在。”

    “我们通过文件雕复和数据库日志,恢复了完整记录。”

    “字段关联过程全程留痕,可以复核。”

    张建国看向后面六十一人的真实反应。

    他翻到第七号时,停了很久。

    “十四次肌酐异常预警。”

    “他们还继续给药?”

    苏寒说道:“这只是系统自动记录。”

    “纸质台账上的四月和五月,全是空白。”

    “说明真实异常被留在执行库,没有进入合规上报流程。”

    张建国问:“六十一人现在在哪儿?”

    老赵摇头。

    “正在查。”

    “快。”

    张建国合上文件。

    “活要见人,死要见记录。”

    “同时保护能联系上的受试者。”

    “天合涉及人员范围有多大,目前不要先下结论。”

    “马成林、张世昌、信息部邹明,全部秘密布控。”

    林雅婷问:“专案申请?”

    张建国把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

    “已经批了。”

    封面上印着两个字。

    清源。

    七号案从单一命案,正式升级为非法人体试药专案。

    林雅婷担任专案组负责人。

    苏寒负责法医、毒化及试验记录分析。

    钱磊带网安团队继续恢复被删除文件。

    老赵和田小辉负责核查六十一人身份及下落。

    文件刚发下去,田小辉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只听了半分钟,脸色便变了。

    “林队,第一个人查到了。”

    “数据库编号十二。”

    “姓名罗保顺,五十八岁。”

    “去年六月参加试验。”

    “现在人呢?”

    田小辉看向屏幕上的状态栏。

    那里写着:结算完成,已离组。

    “死了。”

    “死亡时间是离组后第九天。”

    “医院登记死因,急性肝衰竭。”

    实验室里刚刚恢复的忙碌声,又停了。

    下一秒,老赵的电话也响了。

    第二个人。

    同样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