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那些死亡证明是谁开的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搜查手续在二十三分钟后批了下来。

    林雅婷带人直奔天合六楼,苏寒却留在专案组会议室,调取十四名死者的完整死亡档案。

    田小辉临出门前还有些不解。

    “苏法医,你不去六楼?”

    “那里有人搜。”

    苏寒打开第一份电子档案。

    “死人留下的手续,也得有人查。”

    死者从送医、抢救、宣告死亡,再到开具证明、遗体火化,每一步都会产生记录。

    天合可以删掉试验数据,却很难把多个部门的手续全部清空。

    十四人的死亡信息很快汇总过来。

    死亡医学证明书、医院病历、急救记录、遗体接运单、火化申请表,装了整整两个文件夹。

    沈逸飞负责按死亡时间排序。

    钱磊则调取开具证明的医院信息。

    前四份没有明显问题。

    死者都在综合医院接受过抢救,病历虽未记载试药史,但诊疗流程完整。

    第五份开始不对。

    编号十六,赵长根。

    他在临江市第三医院死亡,抢救记录和心电图都在,死亡医学证明书却不是第三医院开的。

    开具单位是康宁康复医院。

    沈逸飞反复核对了两遍。

    “人死在第三医院,证明怎么跑到康宁去了?”

    钱磊说道:“也可能转过院。”

    “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分。”

    苏寒把两份记录摆到一起。

    “康宁的入院登记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二分。”

    田小辉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

    “死人转院?”

    “记录上写的是急诊转入。”

    “这还叫急诊?”

    田小辉放下文件。

    “阎王那边床位紧张,让他先来康宁挂个号?”

    没人接他的玩笑。

    因为第二份同类记录已经找到了。

    编号二十三,周大海。

    他死在城西一家廉价旅馆,辖区民警到场时,法医初步判断为猝死。

    遗体被社会救助机构接走。

    死亡证明同样由康宁康复医院开具。

    签字医生,魏洪涛。

    第三份。

    第四份。

    第五份。

    十四名死者中,足足七人的死亡证明来自康宁。

    签字栏里,都是魏洪涛。

    沈逸飞把七份证明排成一列。

    “字迹完全一致。”

    “电子签名也可能是系统自动生成。”

    田小辉问:“一个医生管七个人,算不算业务能力强?”

    苏寒看着死亡原因栏。

    七份证明上,死因写法几乎一样。

    基础疾病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

    没有具体病名,没有检验依据,也没有抢救经过。

    其中三人的死亡地点,甚至不在医院。

    “不是业务能力强。”

    苏寒把编号七的证明推到最上面。

    “是他只负责签字。”

    老陈的死亡证明也在其中。

    证明显示,陈广福因慢性肾病恶化,于康宁康复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可尸检已经确认,老陈生前没有长期肾病史。

    他的肾脏损伤,是短期内反复摄入未知化合物造成的急性中毒。

    所谓慢性肾病,只是给死亡找了一个合法解释。

    钱磊调出康宁的住院系统。

    “查不到这七个人的完整住院记录。”

    “有没有费用?”

    “有,每人一笔。”

    金额都不高。

    检查费、抢救费、床位费,加起来不到两千元。

    缴费人不是死者,也不是家属。

    付款账户来自同一家机构。

    安泰遗体服务中心。

    老赵刚从外勤回来,衣服还没换,便站到了屏幕前。

    “这家机构我查过。”

    “赵长根的火化,就是他们联系的。”

    钱磊继续往下挖。

    安泰收到过三笔大额转账。

    付款方是天合旗下的远程健康咨询公司。

    申请人一栏,写着张世昌。

    田小辉看着资金关系。

    “天合给安泰钱。”

    “安泰替死人交医院费用。”

    “医院再开证明?”

    “还少一步。”

    苏寒打开企业登记信息。

    康宁康复医院有三个股东。

    占股百分之四十一的法人股东,叫海川健康管理有限公司。

    天合医药的股东名单里,也有海川健康。

    持股比例不高,只有百分之九。

    可海川派驻天合的董事,正是张世昌的姐夫。

    会议室安静下来。

    钱磊又查了海川的实际控制关系。

    它表面做康养投资,旗下却没有一家养老机构。

    主要收入来源,全部是天合的咨询费和服务费。

    老赵看着那张关系图。

    “这不就是天合的白手套?”

    “工商登记上不能直接这么写。”

    钱磊敲了敲键盘。

    “但资金往来已经说明问题。”

    苏寒拿起白板笔。

    第一行,马成林招募。

    第二行,天合给药。

    第三行,安泰接运。

    第四行,康宁开具死亡证明。

    最后一行,社会机构办理火化。

    五个环节,被箭头连在一起。

    “招人、给药、出事、开证明、火化。”

    苏寒放下笔。

    “这不是七次巧合。”

    “是一条闭环。”

    沈逸飞盯着七名死者的编号。

    “如果尸体都火化了,他们是不是以为再也查不到?”

    “所以老陈才会被丢在桥下。”

    苏寒说道:“他的状态恶化得太快,可能没来得及送进康宁。”

    也可能是中间出了问题。

    老陈藏下了住院须知碎片,又离开天合控制范围,在桥下生活了三十七天。

    他是整条处理链里,唯一掉出来的人。

    正是这个缺口,让警方看见了后面的东西。

    林雅婷的电话打了进来。

    “六楼已经控制。”

    “找到人了吗?”

    “没有。”

    六楼共有十二间病房。

    其中九间刚完成清空,床架还有使用痕迹,床头卡和输液标签却全部被撕走。

    厕所水箱后面的药袋标签也不见了。

    有人提前搜过。

    “监控呢?”

    “昨晚十一点后全部离线。”

    “地下停车场拍到三辆商务车离开,车牌被遮挡。”

    苏寒看向白板上的三十三名失联者。

    人被转走了。

    天合不是临时清场。

    他们早就准备了第二个地点。

    林雅婷问:“你那边查到什么?”

    “七份死亡证明,出自康宁康复医院。”

    “同一个医生?”

    “魏洪涛。”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我让人去找他。”

    老赵已经穿上外套。

    “我去。”

    “先别急。”

    钱磊忽然出声。

    他查到了魏洪涛的值班记录。

    七次死亡证明的开具时间里,有四次魏洪涛根本不在康宁。

    一次在外地参加培训。

    两次请病假。

    还有一次,他正在另一家医院做手术。

    田小辉听得发愣。

    “人不在,也能开证明?”

    “账号在就行。”

    钱磊调出登录地址。

    七次签发操作,全部来自康宁行政楼三层的同一台电脑。

    操作时间大多在凌晨。

    这不是某个医生随手帮忙。

    是有人长期控制着死亡证明签发账号。

    老赵问:“魏洪涛现在在哪?”

    “电话关机,家里没人。”

    “车辆呢?”

    “昨天下午离开康宁后,没再出现。”

    老赵拿起车钥匙。

    “那就更得找。”

    苏寒却盯着七份证明的编号。

    证书流水号是连续生成的。

    可其中有两份,中间各空了一号。

    他让钱磊调取缺失编号。

    系统很快返回结果。

    两名死者。

    一个无户籍注销记录。

    另一个身份证号码根本不存在。

    田小辉脸色变了。

    “十四个之外,还有?”

    苏寒把两个流水号写上白板。

    “康宁开过的,不止这七份。”

    “查魏洪涛只是第一步。”

    “把过去两年所有由他签发、又没有完整住院记录的死亡证明,全部调出来。”

    钱磊看了眼系统数据量。

    “可能有几百份。”

    “那就一份份核。”

    苏寒合上老陈的档案。

    “他们既然用死亡证明收尾,尾巴就不会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