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一个人头三千块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审讯开始前,侯建平先要了一片降压药。

    医生测完血压,确认他可以接受询问。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不断搓着裤腿。

    “我就是介绍工作。”

    林雅婷把录音设备打开。

    “什么工作?”

    “试药。”

    “合法的?”

    “他们说合法。”

    “你核实过吗?”

    侯建平摇头。

    “我又不懂医药。”

    老赵把一张转账记录放到他面前。

    “三月十二日,一万二。”

    “你介绍了四个人。”

    “这是劳务费。”

    “什么劳务?”

    “我记不清了。”

    第二张转账记录压上去。

    “三月二十七日,一万八。”

    “六个人。”

    侯建平低着头。

    “时间太久。”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每一笔钱后面,都对应着隐藏受试者的入组日期。

    林雅婷没有催。

    她只是把记录一张张排开。

    二十七笔。

    总计十八万三千元。

    田小辉把恢复出来的执行库名单放到旁边。

    六十一个隐藏受试者。

    按每人三千计算,正好十八万三千。

    数字一分不少。

    侯建平盯着那两排材料,额头开始冒汗。

    老赵问:“还记不清?”

    “我只负责带人过去。”

    “带到哪儿?”

    “天合临床中心后门。”

    “谁接?”

    “有时候是马成林。”

    “有时候呢?”

    “一个姓梁的司机。”

    “全名。”

    “不知道。”

    “电话。”

    “存在旧手机里。”

    田小辉抬眼。

    “旧手机在哪?”

    “棋牌室楼顶,水箱旁边。”

    老赵看向单向玻璃。

    外面的警员立即出发取证。

    林雅婷继续问:“天合让你找什么样的人?”

    “男的。”

    “还有呢?”

    侯建平没有回答。

    老赵把老陈的照片推过去。

    照片是尸体身份确认后,从执行库中恢复的入组照。

    胸前挂着七号牌。

    侯建平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他们说年龄别太大。”

    “多大算不太大?”

    “四十到六十五。”

    “实际有超过六十五的吗?”

    “有两个。”

    “为什么也送了?”

    “马成林说看起来不老就行。”

    田小辉在记录本上写下这句话。

    “第二个要求。”

    侯建平舔了下发干的嘴唇。

    “别有家属。”

    “什么意思?”

    “最好单身,跟家里不来往。”

    “有孩子的不行?”

    “很久不联系的也行。”

    “你怎么确认?”

    “问。”

    田小辉抬头。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还看手机。”

    侯建平解释得很快。

    通讯录里联系人多的,不要。

    经常有人打电话询问去向的,也不要。

    没有稳定住址、身份证长期不用、社保断缴的人,最合适。

    老赵脸色发沉。

    “你们挑的不是志愿者。”

    “是失踪后没人找的人。”

    “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

    “我就是挣介绍费。”

    “第三个要求。”

    侯建平沉默了很久。

    林雅婷敲了敲桌面。

    “说。”

    “别怕签字。”

    “什么叫别怕签字?”

    “文化不能太高,也别问太多。”

    侯建平看向桌上的转账记录。

    “有些人看见合同会逐条读。”

    “这种不要。”

    “最好是说签哪就签哪,按手印也不犹豫。”

    田小辉停下笔。

    “年龄别太大。”

    “别有家属。”

    “别怕签字。”

    “就这三个?”

    “主要是这三个。”

    “有没有要求身体健康?”

    “嘴上说有。”

    “实际呢?”

    侯建平摇头。

    “只要能自己走路,基本都收。”

    有人有高血压。

    有人长期喝酒。

    还有人胸口疼了半年。

    正常临床试验会在入组前筛掉这些高风险人群。

    可天合并不在意。

    他们要的不是合格受试者。

    是能承受一段时间、又不容易留下麻烦的人。

    林雅婷问:“一个人多少钱?”

    “三千。”

    “什么时候结算?”

    “人进去,完成第一次给药,算一半。”

    “离组后再算一半。”

    “死亡呢?”

    侯建平的嘴闭上了。

    老赵向后靠了靠。

    “老陈死后,你接到谁的电话?”

    “我不知道他死了。”

    “你在厕所里已经说过一次。”

    “那是我猜的。”

    “为什么猜?”

    侯建平不说话。

    老赵把赵长根、周大海和罗保顺的照片依次放下。

    “这三个,也都是你送的。”

    “一个肾衰竭,一个肝衰竭,一个离组九天后死亡。”

    “你敢说一个都不知道?”

    侯建平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们出事后,我会接到电话。”

    “谁打的?”

    “马成林。”

    “他说什么?”

    “让我别再联系。”

    “原话。”

    “人已经结算,后面不用管。”

    “还有吗?”

    侯建平声音越来越小。

    “把联系方式删掉。”

    “有人问,就说没见过。”

    “这就是你理解的合法试药?”

    “我没见他们杀人。”

    “你见过他们把发病的人带走。”

    侯建平抬起头。

    “他们说送医院。”

    “送到哪家医院?”

    “我不知道。”

    苏寒一直坐在旁边看笔录。

    听到这里,他把康宁康复医院的照片放到桌上。

    “这里见过吗?”

    侯建平认了几秒。

    “去过一次。”

    “什么时候?”

    “去年七月。”

    “送谁?”

    “一个叫老周的。”

    “活着还是死了?”

    “上车时还有气。”

    “到了呢?”

    侯建平抹了把脸。

    “我没进去。”

    康宁的接诊记录里,没有老周的名字。

    死亡证明名单里,却有编号二十九。

    时间正是去年七月。

    闭环又扣上了一处。

    林雅婷问:“六十一人都送进天合了吗?”

    “前面是。”

    “后面呢?”

    侯建平抬眼看了看众人。

    “去年八月,有一批没进天合。”

    “多少人?”

    “九个,还是十个。”

    “说清楚。”

    “十个。”

    “在哪儿交接?”

    “城西旧货运站。”

    老赵拿出地图。

    “具体位置。”

    侯建平指出货运站北侧的一片废弃仓库。

    “人送到以后,梁司机换了一辆车。”

    “什么车?”

    “白色中巴,没有标志。”

    “往哪儿开?”

    “西边。”

    “目的地呢?”

    “不知道。”

    “你跟车了吗?”

    “没有。”

    “钱是谁结的?”

    “还是马成林。”

    这批人的介绍费不是每人三千。

    而是每人五千。

    一次性结清。

    不需要等第一次给药,也不需要等离组。

    田小辉立刻察觉问题。

    “为什么加价?”

    “他说那边要求更严。”

    “什么地方?”

    “他没说。”

    “你没问?”

    “问了。”

    侯建平咽了下口水。

    “马成林让我少打听。”

    “后来梁司机喝酒,提过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

    “他说地上的床位满了。”

    “这批得送到下面。”

    老赵指着地图。

    “下面是哪里?”

    “我真不知道。”

    侯建平急忙摇头。

    “我以为是地下病房。”

    “后来有人想回来,我才觉得不对。”

    林雅婷身体前倾。

    “谁想回来?”

    “一个叫大刘的。”

    “他用陌生号码给我打过电话。”

    “说里面不见太阳,门一直锁着。”

    “还说机器从早到晚都在响。”

    “通话多久?”

    “不到半分钟。”

    “号码呢?”

    “我删了。”

    “什么时候?”

    “去年九月初。”

    “他后来还联系过你吗?”

    “没有。”

    审讯室外,钱磊已经开始调取侯建平旧手机的数据。

    几分钟后,技术员从删除记录中找到了那个号码。

    号码只使用过一次。

    信号基站不在天合附近。

    而在临江西郊。

    覆盖范围内没有医院,也没有登记在册的临床研究机构。

    只有一片停产多年的工业园。

    苏寒看着基站位置。

    “那批人不是被转去另一家医院。”

    “他们被送进了另一个试验点。”

    林雅婷拿起地图。

    “地下的?”

    “可能性很高。”

    田小辉翻到执行库最后十条记录。

    这十个人的项目编号都不是TH—317。

    字段里只有一个陌生代码。

    DX—02。

    状态栏全部空白。

    没有离组。

    没有结算。

    也没有死亡记录。

    十个人进入系统后,就像被一起截断了。

    老赵回头看向审讯室里的侯建平。

    “一个人头三千。”

    “送到下面,五千。”

    “天合还真会按风险涨价。”

    田小辉拿起车钥匙。

    “西郊工业园有四十多家废弃工厂。”

    “这回得从哪儿找?”

    苏寒把陌生号码的基站扇区放大。

    信号只连接了二十七秒。

    却留下了当时的定位偏差范围。

    扇区最西端,只有三处建筑带地下结构。

    一座冷库。

    一家废弃化工厂。

    还有一处从未投入使用的地下仓储中心。

    苏寒在三个位置上分别画了圈。

    “先查电。”

    “机器整天运行,藏得住人,藏不住耗电量。”

    钱磊已经联系供电单位调取历史数据。

    几秒后,他抬起头。

    “找到了。”

    “去年九月,废弃化工厂的用电量突然翻了二十七倍。”

    “登记用途是设备维护。”

    老赵抓起外套。

    “停产八年的厂子,维护得还挺勤快。”

    苏寒看向那个红色标记。

    天合六楼清空后,那里的机器很可能又一次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