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集团的公关战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天合医药发布了公开声明。

    声明一共两千三百多字。

    前面讲企业历史。

    中间讲研发投入。

    最后才用四段话回应临床中心问题。

    承认个别中间人违规招募。

    承认部分项目资料存在管理缺陷。

    宣布暂停马成林等人的职务,并与侯建平终止全部合作。

    天合还成立了受试者关怀基金。

    首期金额,两千万元。

    声明末尾写着一句话。

    不回避问题,不辜负生命。

    田小辉坐在办公室,看完差点把豆浆捏漏。

    “他们管侯建平叫合作方?”

    “老猴什么时候成立公司了?”

    老赵翻着手机。

    “棋牌室厕所外包有限公司。”

    “主营业务是翻窗和送人试药。”

    “赵哥,你别说,还挺符合他的个人优势。”

    玩笑没持续多久。

    八点整,第一家本地媒体转载声明。

    标题是《天合迅速整改,主动承担企业责任》。

    八点十分,第二家跟进。

    《两千万关怀基金,医药企业回应试验管理争议》。

    八点半,相关报道已经出现在多个平台首页。

    文章里没有执行库。

    没有十四名死者。

    也没有三十三名失联人员。

    所有问题都被压缩成一句话。

    个别中间人违规招募。

    田小辉往下翻评论。

    “企业这么大,难免有人钻空子。”

    “至少人家敢认。”

    “研发新药本来就有风险,不能出了问题就全怪企业。”

    还有人问警方为什么频繁进入天合。

    一条偷拍视频开始传播。

    视频只有十七秒。

    开头是保安队长靠近林雅婷。

    推搡的部分被剪掉了。

    画面直接跳到林雅婷把人摔倒。

    标题写着:女执法人员在企业内动手,数名员工围观。

    田小辉指着屏幕。

    “这剪得也太省流量了。”

    “他推人的那段呢?”

    钱磊调出完整执法记录。

    “网上传播的是二次剪辑版本。”

    “最早发布账号刚注册两天,绑定号码是虚拟号。”

    “能追吗?”

    “能追平台登录记录,但对方用了多层代理。”

    老赵问:“发完整视频?”

    林雅婷摇头。

    “案件还在侦办,现场资料不能随意公开。”

    “他们就吃准我们不能说。”

    田小辉把手机扣在桌上。

    “死了十四个,失联三十三个。”

    “他们发两千万,评论区反而夸有担当。”

    “人均还能分不少。”

    老赵看了他一眼。

    “别乱算。”

    “这钱最后给谁、怎么给、以什么名义给,还不一定。”

    九点,市局信访窗口收到第一起投诉。

    投诉人自称天合员工家属。

    内容是警方长时间封锁工作区,影响正常经营。

    九点二十,第二起。

    有人投诉警方走访受试者时泄露个人隐私。

    十点,投诉增加到七起。

    其中三起内容完全相同,连错别字都在同一个位置。

    田小辉拿着打印件进门。

    “复制粘贴也不检查?”

    老赵接过一看。

    “人家讲究统一口径。”

    “万一每个人编得不一样,显得不专业。”

    更麻烦的是,天合合作的几家行业机构也发了文章。

    文章不直接谈命案。

    只强调创新药研发周期长、投入大,呼吁给科研企业留出纠错空间。

    有位所谓行业专家接受采访。

    他说,不能把正常的试验风险犯罪化。

    采访中没有提到那六十一人根本不在上报库。

    也没有提到死亡证明造假。

    中午,张建国被临时叫去参加协调会。

    出门前,他来到专案组。

    “化工厂的搜查申请先缓一下。”

    老赵站起身。

    “为什么?”

    “天合刚提交材料,声称那座工厂储存过危险化学品。”

    “进入前需要专业部门做安全评估。”

    林雅婷问:“他们昨晚才想起来?”

    “书面说明写的是,工厂早年由关联公司代管。”

    张建国脸色很差。

    “现在舆论盯着,程序上不能留口子。”

    苏寒问:“要多久?”

    “最快二十四小时。”

    “里面可能有人。”

    “我知道。”

    张建国看了眼白板上的三十三个黄色标记。

    “先做外围监控。”

    “任何车辆进出,全部记录。”

    “不要擅自进入。”

    田小辉忍不住问:“张局,会上是不是有人给天合说话?”

    张建国没有正面回答。

    “市局接到的投诉,不只七起。”

    “多少?”

    “三十六起。”

    办公室里没人再说笑。

    张建国继续说道:“还有两封律师函。”

    “一封要求警方停止向外泄露受试者信息。”

    “另一封要求删除不实的企业犯罪表述。”

    老赵问:“我们什么时候对外表述了?”

    “没有。”

    “那他们让谁删?”

    “先把框架立起来。”

    苏寒说道:“以后不管警方公布什么,他们都能说早就遭到泄露和抹黑。”

    张建国点头。

    “天合的目标不是马上洗清。”

    “是把刑事案件拖成管理争议。”

    “再把管理争议拖成行业风险。”

    他看向林雅婷。

    “会上还会讨论是否由其他部门参与调查。”

    “什么意思?”

    “有人认为市局与天合已经产生对立,不适合单独主导。”

    田小辉一下站了起来。

    “我们查出尸体、执行库、死亡证明,现在说我们不适合?”

    老赵拉了他一把。

    “坐下。”

    “我坐不住。”

    “坐不住也别站风口上。”

    林雅婷问:“专案组会被撤吗?”

    “暂时不会。”

    张建国拿起桌上的天合声明。

    纸张被他捏出几道折痕。

    “但所有对外走访、查封、搜查,都要重新报批。”

    “调查材料不得流出专案组。”

    “涉及天合的行动,先报我。”

    他停了停。

    “我去开会。”

    门关上后,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屏幕上还在滚动新的报道。

    天合集团设立关怀基金。

    企业主动整改获行业肯定。

    警方暗访引发隐私担忧。

    三个标题排在一起。

    真正的死者,没有名字。

    失联的人,也没人提。

    田小辉拿起遥控器,把屏幕关掉。

    “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

    老赵说道:“降压药在侯建平那儿。”

    “要不你去问他借?”

    “算了,他那药可能也是天合赞助的。”

    钱磊从网安支队发来外围监控。

    西郊废弃化工厂共有两个入口。

    正门锁着。

    后门昨晚有一辆冷链车进入,凌晨四点离开。

    车牌属于一家食品运输公司。

    那家公司三个月前已经注销。

    林雅婷立即问:“司机呢?”

    “套牌,驾驶员戴着口罩。”

    “货箱重量有变化吗?”

    “进入时车身下沉,离开时明显抬高。”

    老赵走到屏幕前。

    “东西卸进去了。”

    “也可能是人。”

    苏寒调出供电数据。

    化工厂昨晚用电量再次上升。

    凌晨一点到四点,负载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五。

    四点十分恢复原状。

    正好与冷链车离开的时间接近。

    “他们在转移设备,或者转移受试者。”

    林雅婷拿起电话,拨给外围小组。

    “盯住那辆车。”

    “不要接触,不要惊动。”

    电话刚挂断,办公室又送来一摞投诉材料。

    最上面一份来自天合集团。

    投诉对象写得很具体。

    临江市公安局重案组。

    投诉理由是频繁接触企业员工,干扰正常研发秩序。

    附件最后,还列出了三个人的名字。

    林雅婷。

    苏寒。

    田小辉。

    田小辉看完,指着自己的名字。

    “我也配上名单了?”

    老赵说道:“说明你进步很大。”

    “以前投诉信都不带你。”

    “赵哥,这种认可我不是很需要。”

    苏寒翻到最后一页。

    天合要求市局立即停止对西郊化工厂的“无依据监视”。

    可警方从未公开监控地点。

    专案组内部,知道化工厂行动的人不超过十五个。

    林雅婷拿过投诉材料,重新看了一遍。

    “他们知道我们在盯。”

    “是外围暴露了?”

    “也可能有人把消息送了出去。”

    老赵看向门口。

    刘志远正抱着文件夹站在那里。

    他没有进来。

    看见众人抬头,他把文件放到门边的柜子上。

    “法医中心送来的补充报告。”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电梯门缓缓合上。

    林雅婷拿起投诉信。

    化工厂的地址被人用黑笔圈了出来。

    旁边只有一行打印字。

    请立即停止过度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