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苏寒要求接手尸检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滨江湾辖区分局距离码头不到三公里。

    苏寒一行赶到时,负责案件的高队长正在开协调会。

    听说市局专案组来了,他提前结束会议,把几人请进办公室。

    桌上已经放好了周锐案的全部材料。

    高队长四十多岁,说话很直接。

    “林队,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周锐和天合有关。”

    “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的死亡与天合案件有关。”

    林雅婷把执行库记录放到桌上。

    “二十九次给药签批。”

    “十一名隐藏受试者。”

    “三名已确认死亡。”

    “他是关键知情人。”

    高队长翻了几页。

    “这些能证明他的工作和你们案件有关。”

    “不能证明他昨晚被人害了。”

    苏寒说道:“所以才需要尸检。”

    “体表检查已经完成。”

    “结论是溺水。”

    “溺水是死因,不是死亡性质。”

    高队长看向他。

    “你怀疑什么?”

    “现在还不能确定。”

    “可能是醉酒失足,也可能是被推下去,或者失去意识后落水。”

    “不开胸腹,不做毒化检验,排除不了后两种情况。”

    高队长把报告推过来。

    “家属明确拒绝解剖。”

    “现场人员口供一致。”

    “游艇上没有发现冲突痕迹。”

    老赵接过话。

    “十三个人在船上,十七个空酒瓶。”

    “最后没人看见他落水。”

    “监控还正好坏了。”

    “这叫情况清楚?”

    高队长没有动气。

    “老赵,你办案多年,知道怀疑不能代替证据。”

    “我也知道证据不会自己从骨灰里爬出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紧了。

    田小辉站在后面,没有插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今天就得住在辖区分局写检查。

    苏寒翻开现场勘查照片。

    “尾部护栏高一米一。”

    “周锐身高一米七八。”

    “成年人正常站立时,就算脚下打滑,也不容易越过这个高度。”

    高队长说道:“游艇在航行,会有晃动。”

    “当时风浪等级多少?”

    “二级。”

    “船速?”

    “六节。”

    “这点晃动不足以让他翻过护栏。”

    苏寒又调出一张照片。

    “护栏上发现了右手掌印。”

    “报告认为这是他失足时抓扶留下的。”

    “有问题?”

    “掌印方向是从外向内。”

    高队长拿过照片仔细看。

    苏寒用笔标出纹线拖擦方向。

    “如果人在甲板内侧滑倒,本能抓住护栏,掌根通常先接触内侧。”

    “这枚掌印却位于护栏外沿。”

    “更像是人已经在外侧,试图往回抓。”

    高队长没有马上回答。

    “也可能是落水后抓的。”

    “所以需要复检。”

    苏寒说道:“他的手掌、腕部和前臂,可能留下攀抓、拖拽或他人控制的痕迹。”

    “这些痕迹会随着遗体处理消失。”

    林雅婷把专案组协查函放到桌上。

    “周锐死亡时间,正好在我们准备询问他之前。”

    “天合凌晨就建好了悼念页面。”

    “聚会发起人的生日也对不上。”

    “高队,这已经不是普通意外。”

    高队长看了协查函。

    “我可以暂停遗体移交。”

    “但把尸体调去市局,需要上级手续。”

    “手续正在走。”

    林雅婷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

    张建国打来的。

    “协调指令已经签发。”

    “周锐死亡事件纳入清源专案关联线索审查。”

    “尸体、现场物证、游艇监控原始载体,全部转市局复核。”

    林雅婷开了免提。

    高队长听得清楚。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

    “通知太平间,暂停移交。”

    电话那边很快给出回复。

    遗体已经被殡仪服务中心的车辆接走。

    出发时间,十分钟前。

    高队长脸色变了。

    “谁签的移交?”

    “家属。”

    “我们不是要求暂缓吗?”

    “通知送到时,车已经走了。”

    林雅婷转身出门。

    “哪个殡仪服务中心?”

    “安平。”

    苏寒脚步停了半拍。

    安平殡仪服务中心,与天合合作的安泰遗体服务中心,只差一个字。

    钱磊在电话里迅速核查。

    两家机构没有股权关系。

    但安平的业务经理陈海,曾在安泰工作六年。

    去年才离职。

    老赵边走边问:“火化炉开了吗?”

    “没有。”

    “遗体要先进行整理和冷藏。”

    “最快也要明天。”

    田小辉跑去开车。

    “那还来得及。”

    钱磊却补了一句。

    “安平接到的服务单里,有遗体清洁、防腐和面部修复。”

    苏寒立即说道:“联系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已经打了,没人接。”

    三辆车同时驶出分局。

    十五分钟后,众人抵达安平殡仪服务中心。

    门口停着那辆遗体运输车。

    后门打开,车厢已经空了。

    一名工作人员拦住他们。

    “里面正在进行遗体整理,家属交代过不允许外人进入。”

    林雅婷亮出证件和调取文书。

    “立即停止操作。”

    工作人员看见盖章文件,赶紧联系经理。

    几人直接去了冷藏区。

    走廊尽头的整理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周锐的妻子许芳。

    另一个,苏寒见过。

    天合集团法务顾问郑凯。

    田小辉小声说道:“他怎么哪儿都有业务?”

    老赵回了一句。

    “人家法律顾问,可能按分钟计费。”

    郑凯看见林雅婷,先开口。

    “周锐家属已经拒绝解剖。”

    “警方无权在缺乏犯罪证据的情况下强制损害遗体。”

    林雅婷把文件递过去。

    “关联线索审查已经启动。”

    “遗体需要转送市局法医中心复检。”

    郑凯没有接。

    “复检可以做影像和体表检查,没有必要解剖。”

    苏寒说道:“做不做解剖,由检验需要决定。”

    “不是天合法务决定。”

    许芳站在旁边,眼睛发红。

    “我丈夫已经死了。”

    “你们还要折腾他到什么时候?”

    苏寒没有马上谈专业。

    “周太太,我们来不是为了让他受罪。”

    “周锐的死因可能关系到更多人的安全。”

    “如果真是意外,检验会给您一个更完整的结论。”

    “如果不是意外,现在是保留证据的最后机会。”

    许芳看向郑凯。

    郑凯说道:“警方只是因为周锐在天合任职,就作出过度联想。”

    “公司会为您提供法律帮助。”

    林雅婷问:“郑律师,你是代表天合,还是代表家属?”

    “目前两者利益一致。”

    “死人和公司利益一致?”

    老赵没忍住。

    “你们合同签得挺快。”

    郑凯脸色发僵。

    许芳沉默了半分钟。

    “周锐昨晚出门前,说只是普通聚会。”

    “他还说,今天会去公司办离职。”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寒问:“他准备离职?”

    “嗯。”

    “什么时候决定的?”

    “前天晚上。”

    许芳擦了下眼角。

    “他最近总做噩梦,说有人在找旧项目的资料。”

    “我问是谁,他不肯说。”

    “他只让我带孩子回娘家住几天。”

    郑凯立即打断。

    “许女士,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记忆可能出现偏差。”

    许芳转头看他。

    “这是我丈夫说的话。”

    “我有没有记错,不需要你提醒。”

    老赵看了郑凯一眼。

    “这分钟费得不太值。”

    林雅婷让田小辉单独陪许芳做笔录。

    郑凯还想跟上,被辖区警员拦了下来。

    苏寒推开整理室的门。

    周锐已经被放在金属操作台上。

    衣物全部脱去。

    工作人员刚完成表面清洗,还没有注入防腐剂。

    旁边的托盘里,放着一套所谓的遗体修复工具。

    其中有注射器、缝合针和数瓶化学液体。

    再晚半小时,很多微量痕迹都会遭到污染。

    苏寒先检查头面部。

    口鼻外部的泡沫已经被擦掉。

    头发仍然潮湿。

    后枕部没有明显开放性损伤。

    他分开周锐耳后头发。

    右侧乳突下方,有一块颜色很淡的皮下淤血。

    位置隐蔽。

    辖区的体表检查报告没有记录。

    苏寒继续检查四肢。

    右前臂的擦伤呈斜行。

    左腕内侧,有两处相对平行的淡红压痕。

    不像护栏划伤。

    更像被手握住后留下的痕迹。

    他转到尸体下肢。

    周锐右侧膝后,存在一块边界不规则的淤伤。

    高度与游艇尾部座椅金属边框接近。

    苏寒拿起紫外检验灯。

    耳后那片淤血边缘,显出一个很小的针刺点。

    田小辉做完初步笔录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苏哥,发现什么了?”

    苏寒没有回答。

    他把尸体头部调整到侧位,再次确认针孔位置。

    耳后静脉附近。

    常规饮酒,不会在那里留下针眼。

    游艇急救记录里,也没有耳后注射操作。

    林雅婷走进整理室。

    “能确定吗?”

    “先转运。”

    苏寒放下检验灯。

    “做全套毒化、组织学和硅藻检验。”

    “还要复查肺部和胃内容物。”

    郑凯站在门外。

    “你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杀。”

    苏寒回头看了他一眼。

    “马上会有。”

    遗体被重新装入市局专用尸袋。

    封条贴上的那一刻,周锐不再是一场已经结案的意外。

    运输车驶向市局法医中心。

    苏寒坐在后车,重新翻看游艇急救记录。

    没有注射。

    没有静脉穿刺。

    没有任何能解释耳后针孔的医疗行为。

    他在检验记录第一页写下两行字。

    醉酒失足,暂不支持。

    死亡性质,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