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三具童骨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警戒线外围了三圈。

    看热闹的附近居民伸长了脖子。

    施工队的挖掘机熄了火,巨大的铁铲悬在半空。

    苏寒戴上无菌手套,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平头软毛刷。

    林雅婷走到树坑旁。“情况怎么样?”

    “埋深大约一米二。”

    苏寒用小铲子轻轻拨开边缘的黏土。

    “三具遗骸呈干尸化,混杂部分白骨化。”

    沈逸飞端着相机在旁边拍照,闪光灯连续亮起。

    田小辉蹲在坑边,探头看了一眼。“苏哥,能看出年纪吗?”

    “看牙齿。”

    苏寒用镊子指了指第一具头骨的颌骨部位。

    “乳磨牙还没脱落,第一恒磨牙刚萌出不久。”

    “年纪在五到六岁之间。”

    他又移向第二具和第三具。

    “第二具稍微大一点,七岁左右。”

    “第三具在六到八岁之间。”

    沈逸飞快速记录在平板电脑上。

    “全是小孩子。”

    田小辉脸色变了变。“谁这么缺德,把孩子埋树底下?”

    老赵在旁边拍了他一下。“少废话,看脚下。”

    “赵哥,我站得很稳。”

    “你踩到我的鞋套了。”

    田小辉赶紧把脚挪开。

    苏寒没有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目光专注在土层的截面上。

    他用刮刀在三个埋葬坑交界处刮出一道垂直切面。

    土层的颜色呈现出微妙的分层。

    “这三具尸骨,不是同一时间埋进去的。”

    苏寒开口说道。

    林雅婷走近一步。“能确定时间差?”

    “能。”

    苏寒指着最下层的深褐色泥土。

    “你们看这里,第一号坑的回填土已经被上方的重力压实。”

    “土层结构致密,渗透系数很低。”

    他又指向二号坑和三号坑的交接面。

    “二号坑挖的时候,明显切断了一号坑边缘的自然沉降层。”

    “这说明一号坑下沉定型之后,二号坑才被挖开。”

    沈逸飞推了推眼镜。“土质沉降需要时间。”

    “对。”

    苏寒用镊子夹起一根穿过三号遗骸肋骨的细树根。

    “更直接的证据是植物根系。”

    “银杏属于深根性树种,细根的年均生长速率很固定。”

    “一号遗骸周围的根系已经木质化,形成了三次分叉。”

    “二号遗骸只有两次分叉。”

    “三号遗骸的胸腔里,根系甚至没有完全包裹骨骼。”

    苏寒站起身,摘下一只沾着泥浆的外层手套。

    “结论很清楚。”

    “三具尸骨的埋入时间,彼此间隔至少在一年以上。”

    现场的刑警们互相看了看。

    田小辉吸了一口凉气。“间隔一年以上?”

    “也就是说,凶手不是一次性作案?”

    老赵把烟盒掏出来,看了一眼现场,又塞了回去。

    “这不是突发事件。”

    “这是个抛尸点,有人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林雅婷目光冰冷。“这所孤儿院停用十二年。”

    “如果是连环作案,这棵树底下可能不止三具。”

    苏寒看向那棵遮天蔽日的银杏树。

    树冠很大。

    根系覆盖的范围足有十几米方圆。

    “扩大挖掘半径。”

    苏寒说道:“按照网格化划分,每半米一个探测点。”

    “沈逸飞,做骨骼标定。”

    “田小辉,去帮痕检筛土。”

    田小辉立刻挺起胸膛。“保证连一根头发丝都筛出来。”

    老赵摇了摇头。“十二年前的头发,早成有机肥了。”

    “赵哥,你别打击我的积极性。”

    “我这是普及常识。”

    发掘工作变得极其缓慢。

    不能使用任何大型铁器,所有人换上了竹签、木铲和小刷子。

    泥土被一层层剥离。

    下午两点,阳光穿透银杏树的叶片,洒在翻开的黑土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

    苏寒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一号遗骸周围的泥块清理干净。

    骨骼保存得相对完整。

    由于土壤偏酸性,衣物的大部分布料已经烂光。

    只剩下一些化纤成分的缝纫线和塑料纽扣。

    沈逸飞用标尺量好尺寸。“师兄,骨骼整体形态正常。”

    “没有明显的生前骨折痕迹。”

    “颅骨也没有钝器打击裂纹。”

    苏寒没有立即赞同。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一号遗骸的胸腔部位。

    肋骨排列有些异样。

    几根肋骨的内侧面,似乎留有极其细微的刮痕。

    “别急着下定论。”

    苏寒站起来。“现场清理完毕后,整体装箱带回局里。”

    “解剖台上见真章。”

    林雅婷挂断电话走过来。“孤儿院当年的老院长找到了。”

    “人呢?”老赵问。

    “七十六岁了,住在城南养老院,脑梗后遗症。”

    “能说话吗?”

    “说话不太利索,但他女儿说,当年孤儿院的所有账目和名册,都是老院长一手经办的。”

    林雅婷看向苏寒。

    “我让二组的人先去接触。”

    苏寒点了点头。“把当年的体检记录、看病报销单也找出来。”

    “只要发生过医疗行为,就会留底。”

    田小辉端着一个筛网跑过来。“苏哥!筛出东西了!”

    盘子里放着几颗发黑的塑料小珠子。

    还有半根断掉的红头绳。

    “这是在三号坑旁边三十厘米处筛出来的。”

    田小辉抹了一把汗。

    苏寒用镊子夹起珠子,迎着光看。

    这是地摊上常见的廉价塑料发夹碎片。

    “是个小女孩。”

    苏寒把碎片放进物证袋。

    周围几名年轻警员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沉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老赵拍了拍田小辉的后脑勺。“总算干了点正经事。”

    田小辉这次没顶嘴。

    他看着那个装着红头绳的透明袋子,嘴唇动了动。

    “走吧。”

    苏寒抱起第一个装有遗骸的防震箱。

    “回解剖室。”

    车队离开孤儿院时,警笛没有响。

    后院的那棵老银杏树在风里晃动,落下一地斑驳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