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缺失的部分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市局法医中心解剖一室。

    无影灯把不锈钢台面照得一片雪白。

    三张解剖台并排摆放。

    三具小小的遗骸被完整拼放在白瓷盘中。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陈年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

    苏寒换上了双层防护服,戴着护目镜。

    沈逸飞站在左侧,手里端着记录本和高清摄像机。

    王卫国端着大茶缸推门进来,在门边的观察椅上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苏寒拿起无齿镊和超声波骨骼清洗仪。

    清洗仪发出细微的高频蜂鸣,骨骼表面附着的干枯软组织被一点点剥离。

    “从一号开始。”

    苏寒的声音平静。

    “一号死者,女性,根据骨盆形态及牙齿磨损,确认年龄约六岁半。”

    沈逸飞快速敲击键盘。

    随着胸腹腔残留的干枯组织被清理,胸廓内部的结构彻底暴露出来。

    苏寒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他的镊子停在一号遗骸的胸腔下部。

    “逸飞,把微距镜头推过来。”

    沈逸飞赶紧调整支架,将摄像头对准骨腔内部。

    显示屏上立刻拉近了画面。

    腹腔空荡荡的。

    这在陈年埋尸中很常见,软组织和内脏通常是最先腐烂消融的。

    但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看这里。”

    苏寒用探针轻轻拨开残留的腹膜干结物。

    “双侧肾床区域完全空虚。”

    “没有残留的肾包膜纤维化痕迹。”

    沈逸飞凑近看了一眼。“师兄,会不会是自然降解得太彻底?”

    “不会。”

    苏寒用细毛刷扫去椎体表面的尘屑。

    “如果是自然腐烂,内脏液化后会在下方的腰椎前侧留下深色的浸润斑。”

    “这里的骨质颜色非常干净。”

    接着,探针指向了下腔静脉分支处。

    在干燥硬化的血管残端上,套着一截细小的黑色异物。

    苏寒换用显微镊,将那截异物轻轻夹起。

    那是一根极其微小的医用丝线。

    双打结。

    线头修剪得整整齐齐,长度不超过两毫米。

    “四号带针编织丝线。”

    苏寒看着显示屏上的放大图像。

    “双侧肾动静脉残端,均可见外科结扎痕迹。”

    沈逸飞手里的笔一下子掉在了键盘上。

    “结扎?!”

    王卫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你确定是外科结扎?”

    老法医快步走过来,戴上老花镜,死死盯着屏幕。

    那截丝线在强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结扣非常标准。

    标准的单手打结手法,外科医生的肌肉记忆。

    “二号台。”

    苏寒放下镊子,走向中间的解剖台。

    沈逸飞连忙跟过去。

    二号遗骸的软组织同样被清理干净。

    苏寒用放大镜仔细审视着骨骼的每一个细节。

    “第七、第八肋骨下缘,存在规则的线性骨质切迹。”

    “长约一点五厘米,截面平整。”

    “这是肋骨牵开器造成的机械压痕。”

    苏寒的声音没有太大波动,但字字清晰。

    “不仅是肾脏。”

    “二号死者的肝叶区域、部分小肠系膜根部,都有剪切和结扎点。”

    他又走到三号台前。

    三号遗骸更为幼小。

    胸骨下段有一道极其规整的纵向锯痕。

    胸骨锯开,然后用细钢丝重新拉合。

    “三具遗骸,全部有完整的手术路径。”

    苏寒直起腰,摘下了护目镜。

    “这不是死后被野狗或者食腐动物啃咬造成的缺失。”

    “这些器官,是在他们活着、或者刚死亡不久时,被人用极其专业的外科手法取走的。”

    解剖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排风扇在呼呼作响。

    “呕——”

    解剖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田小辉原本端着两盒补充试剂走进来,正好听完了这段话,也看清了屏幕上那些被取空了胸腹的小小骨架。

    他手里的盒子啪嗒落地。

    田小辉捂着嘴,猛地冲出门外,扶着走廊的垃圾桶剧烈干呕起来。

    老赵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田小辉,没骂人,只是默默把门关严。

    “苏寒。”

    老赵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这是个活体摘取器官的窝点?”

    “是不是活体,还需要进一步做病理组织边缘反应检测。”

    苏寒看着那三具小小的白骨。

    “但有一点可以百分之百确认。”

    “动刀的人,受过极高水平的普外或泌尿外科专业训练。”

    “切口干净,结扎熟练,甚至在取走器官后,还对腔隙进行了标准的缝合与闭合处理。”

    沈逸飞的脸色苍白如纸。

    “在孤儿院里……给孤儿做器官摘除手术?”

    “名册被撕掉的那十七年。”

    林雅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制服穿得一丝不苟,手按在门把上。

    “那些被记录为病死、或者走失的孩子。”

    “就是这么‘消失’的。”

    王卫国重新端起茶缸,手却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几滴。

    “造孽啊……”

    老法医咬着牙槽,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苏寒走回一号解剖台前,用白布将遗骸轻轻盖上。

    “沈逸飞,提取结扎线样本,送理化实验室做高分子材料比对。”

    “查清楚这种丝线的批号和生产年代。”

    “是。”沈逸飞大声应道。

    苏寒转头看向林雅婷。“现场带回来的土样在哪里?”

    “都在理化室,一共十八个封口袋。”

    “我去化验土。”

    苏寒拉开解剖室的大门。

    走廊上,田小辉刚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眼睛通红。

    “苏哥,我……我没忍住。”

    苏寒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常反应。”

    “吐完了就去洗手,把物证箱搬到理化室。”

    田小辉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马上就去!”

    苏寒穿过走廊。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正在微微闪烁。

    【检测到多重组织损伤及外源性化学残留物】

    【已锁定待分析样本】

    他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这案子,才刚撕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