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绍庭扫了郑帅一眼。

    “他签字，你别捣乱。”

    郑帅把手收回来。

    “行，我不打扰顾医生完成历史性签名。”

    顾临：“……”

    到了ICU病房，韩绍庭又把术中情况简单交代了一遍。

    “脑干区术后。”

    “重点看呼吸节律、痰液、咳嗽反射，右侧肢体反应每小时记录，拔管前记得叫神外和麻醉一起评估。”

    ICU医生接过资料。

    “明白。”

    顾临把手术关键点补进交接单。

    旧血块撑开的通道、底部旧血块清理、术中波形下降和恢复、保留气管导管的原因，全部写了进去。

    郑帅凑过去看了一眼。

    “啧，你这记录写的，病案室老师看了得感动得给你送锦旗。”

    顾临认真道：

    “那不用。”

    郑帅磨了磨牙，这孩子有时候真的不好逗。

    手术室外，沈嘉宁和老人还在等，看见他们出来，急忙往这边走。

    “医生，我哥怎么样？”

    韩绍庭摘下口罩。

    “病灶取出来了。”

    老人怔怔地看着他。

    “真的…取出来了？”

    韩绍庭点头。

    “取出来了，需要在 ICU 重点观察几天再转入普通病房。”

    沈嘉宁眼泪直接掉下来，她张了张嘴，想问很多，又不知道先问哪一句。

    顾临看着她，开口。

    “一会让韩主任给 ICU 的工作人员说一声，你们可以进去探视，但是记得不要让他急着说话。”

    “他嘴里有管子，说不了话，能眨眼，能按指令动手动脚，就是好的表现。”

    沈嘉宁赶紧点头。

    “我记住了。”

    老人嘴唇动了动，片刻后，他有些忐忑的问。

    “顾医生，他的右手……”

    “术中右手的监测波形回来了，还需要看术后恢复情况。”

    老人低下头，嘴唇抖了抖。

    “好，好。”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说着说着，老人就拉着一旁的沈嘉宁，想要跪下。

    吓得郑帅急忙拉住二人。

    “别这样，别这样。”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老人看着顾临几人，眼中满是感动。

    他决定送10个锦旗。

    不对，10个不够，他要送100个！

    从手术室回到办公室时，已经过了饭点，顾临刚坐下，眼前的系统界面亮了出来。

    【高危神经外科病例完成：延髓颈髓交界区海绵状血管畸形反复出血】

    【病例评级：S级】

    【关键操作：旧血块通道选择、病灶底部陈旧血块清理、脑干功能区保护、异常血管完整切除】

    【团队协作评价：优秀】

    【奖励发放：脑干区显微操作理解强化、神经电生理监测判断强化、下位颅神经保护经验强化】

    【当前神经外科轮转进度：99%】

    顾临看着最后一行，百分之九十九？

    他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郑帅把一份盒饭推到他面前。

    “看什么呢？”

    顾临把系统界面关掉，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

    “在想手术记录。”

    郑帅立刻露出同情的眼神。

    “唉，脑干手术没把你难倒，手术记录先让你丧失食欲了。”

    顾临满足的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

    “那倒没有，我还挺饿的。”

    郑帅轻哼一声。

    “快吃，吃完这一份还有，韩主任管够。”

    第二天上午，沈照川已经清醒了。

    ICU打电话过来时，韩绍庭正好带着顾临和郑帅一起过去。

    沈照川躺在床上，气管导管还在，正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顾临站到床边，伸手在他脸上晃了晃。

    “沈照川，听到就眨一下眼。”

    床上的人慢慢眨了下眼。

    韩绍庭道：

    “右手握一下。”

    沈照川的右手指动了动，幅度不大，可确实动了。

    郑帅低头看着，恢复的还算不错。

    “再来一次。”

    这一次，手指弯得更清楚。

    ICU医生在一旁记录。

    “能听指令，右侧反应较术前改善，待拔管完成后，再进行吞咽和发声评估。”

    韩绍庭语气温和。

    “今天先休息。”

    “不要想别的，你爷爷和妹妹都在病房外面陪着你。”

    沈照川有些想哭，他眨了下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ICU外面，沈嘉宁和老人正站在门口等着。

    顾临几人出来后，简单说明了一下沈照川的情况。

    “人清醒了，右手右脚目前也在恢复。”

    爷孙两个人看上去开心坏了，不停的开口道谢。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神经外科的走廊里，韩绍庭看向顾临。

    “来我办公室。”

    韩绍庭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稿，递给他。

    顾临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标题，就认出来了。

    是临江那台直播手术，岩斜区巨大脑膜瘤。

    韩绍庭有些得意。

    “我写了个初稿。”

    顾临翻开第一页，标题、摘要、病例资料和手术框架都已经搭好了。

    中间几页被韩绍庭用笔圈了好几处，旁边写着简短备注。

    【术前判断补充、通道调整依据、静脉保留原因、脑干旁细小血管处理、监测变化和术中策略】

    这些都是空白的，没写。

    顾临抬头，一下子明白了。

    “主任，这些我来补？”

    “嗯哼。”

    顾临：“明白……”

    郑帅刚好从门口经过，探头进来。

    “主任，叫我吗？”

    韩绍庭翻了个白眼。

    “进来。”

    郑帅眼神扫过面前两人，这两个人一定在背着他密谋什么。

    他凑上去，一眼就看见顾临手里的文稿。

    嗯…有些熟悉，郑帅想了想，再看一眼。

    “是临江那台？”

    韩绍庭没有忘记郑帅，他把另一份资料推过去。

    “手术经过你整理，时间点、关键步骤、监测变化，不要漏。”

    郑帅接过来，有些不情愿。

    “哦…”

    早知道他不进来了，这该死的好奇心。

    韩绍庭敲了敲桌面。

    “一个星期内给我修订版。”

    韩绍庭说完，郑帅脸上的笑意瞬间少了一半。

    顾临看着手里的文稿，也感到了烫手。

    唉，手术结束以后，病人会进ICU。

    但是论文不会。

    论文会进你的下班时间。